一个月之后,大理使团带来了,带来了大理皇帝段思的信函。信纸是大理特有的青竹纸,上面的墨迹清隽秀丽。
大理官员行礼后说道:“郡主,下官是大理驻新朝的官员李开,皇爷说:此间已您为尊,我等供郡主驱使,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段飞雪打开信:“……南朝风云变幻,迎来了女帝新政。孤家深知你身处其中,也知道你与那位即将登基的女帝有着很深的渊源。此次派遣使团携带重礼前来,一是为了祝贺,二是也希望我们大理能够与新朝建立友好关系。”
段飞雪逐字逐句地读着,当她读到“舟车劳顿,孤不便亲往”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轻轻地弯了弯——这位大理君主,一直以来都是最喜欢安逸生活的,但他也非常懂得审时度势的道理。
直到看到信末那句“望你以大理皇帝义妹、郡主的身份,穿着我们大理的服饰,在大典之上献上贺礼”时,段飞雪才真正停住了目光。胡苏儿看到段飞雪对着信纸出神的样子,便笑着打趣道:“大理皇帝说什么?竟然让我们段女侠露出这样一副神情。”
段飞雪将信纸递了过去,指尖在“郡主”这两个字上轻轻一点,说道:“段思要我以大理郡主的名义参加登基大典呢。”
胡苏儿快速地扫完信件内容后,挑了挑眉毛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你本来就跟大理皇帝的义妹,如今顶着郡主的身份,既能代表大理表达心意,又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显眼的位置,挺好的。”
“这倒是其次。”段飞雪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尽头那抹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缓缓说道,“他是想借我这层关系,让大理与新朝交好。毕竟,女子做皇帝这种事,各国虽然都来祝贺,但心里到底还是存着观望的态度,不知道新朝能否长久稳定下去。”
段飞雪转身拿起衣架上那件绣着大理茶花的锦袍,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针脚:“不过他也确实很贴心。不仅送来了大理的衣袍,还说要在汴京置办一座郡主府给我居住,方便我和新朝进行交流往来。”
胡苏儿走过来,仔细地理了理锦袍的衣襟,赞叹道:“这大理的茶花锦袍,搭配上新朝的旭日景象,倒是相得益彰呢。”
段飞雪的眼中渐渐有了笑意:“是啊,我们一起去看看那大理郡主府。”
马车驶进汴京的街巷时,段飞雪正低头抚着衣袖上的茶花绣纹。大理的锦缎在汴京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两旁朱红宫墙、青灰瓦檐相映,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到了。”胡苏儿掀开车帘,目光落在眼前的宅院上。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用心——门楣上悬着“大理郡主府”的匾额,题字带着大理特有的舒展笔意;院墙爬满汴京少见的三角梅,想来是特意从南方移栽的。
李开和管家早已候在门口,见她们下车,忙上前行礼:“郡主,胡姑娘,皇爷特意吩咐,府里的布置按您在之前在大理时的喜好来的,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段飞雪走进正厅,一眼便看见案几上摆着的大理青釉茶具,墙上挂着的《苍山雪霁图》,连窗棂的雕花样式,都带着几分大理民居的影子。她指尖划过茶具边缘,轻声道:“皇上倒是费心了。”
胡苏儿推开西厢房的门,笑着回头:“你看这院子,辟了个小茶寮,还种了棵银桂。等秋日用桂花煮茶,倒有几分闲趣。”
正说着,管家端来新泡的茶,大理官员接过一杯给承给段飞雪说道:“这是皇爷让我们从大理带来的雪茶,说郡主您最爱用山泉水冲泡。”
段飞雪说道:“有劳李大人了,替我向皇兄道谢。我现在左右也无事,你自便,若有事来再来告诉我。”
李开躬身应下:“郡主,那下官先告退。”
段飞雪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李开离去的背影,低声对胡苏儿道:"这位李大人倒是恭谨。"
胡苏儿浅啜一口茶,青釉杯沿映着她平静的侧脸:"大理皇帝既给了你体面,是要让你当个真郡主,自然也有他的打算。只要不损害南朝的利益,其他都无妨。"
段飞雪淡淡“嗯”了一声。
胡苏儿喝了一口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笑着道:“段郡主,那你的不能再去禁军做事了。也好,你反正也不喜欢琐事,就安心在这里陪我。”
段飞雪抿了口茶,清冽的滋味漫过舌尖,竟真的尝到了几分苍山清泉的味道。她望向窗外汴京的天空,云层渐散,露出澄澈的蓝。她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郡主府,暂时作为我们的落脚处。我一定会让大理和新朝成为最好的盟友,才能对得起皇兄的厚爱。”
胡苏儿笑着点头,看着院子里的三角梅花树:“那往后,我下值回来便能在这郡主府里闻闻花香,抱抱美人郡主了。”
段飞雪饶是脸皮厚听了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失笑:“苏儿,你何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