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与蒙古军在城下会合时,那支蒙古骑兵的彪悍让江湖弟子们暗自心惊。蒙古将领术赤长刀指向城头,用生硬的汉话喊道:“破城之后,看到敌军格杀勿论!”
此刻城门已破,金人的哀嚎与兵刃交击声混作一团。胡苏儿率弟子们冲进城时,正撞见蒙古兵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驱赶到街角——那是被金人奴役多年的南朝军队战俘,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将军有令,降卒不留!”蒙古兵的呼喝声里,弯刀已劈向最前面的老者。
“住手!”胡苏儿长剑出鞘,格开那刀时火星四溅。她挡在战俘前,银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他们是汉人,不是金人!”
术赤策马过来,眯眼打量她:“这些是金狗养的奴才,留着也是累赘。”
“累赘?”胡苏儿声音发颤,目光扫过战俘里妇人和断了腿的青年,“他们也是被掳来的!你我同盟抗金,怎能残杀汉人?”
段飞雪带着后援恰好赶到,见状立刻率人护住另一侧的战俘。“术赤将军,”她按剑沉声道,“汉人战俘自有我朝处置,还请遵守盟约。”
术赤冷笑一声,突然抬手:“放箭!”箭矢破空而来射向那些汉人战俘,哀嚎声四起。
胡苏儿挥剑成圆冲了过去,将射到近前的箭挡下。江湖弟子们纷纷拔刀,与蒙古兵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够了!”风盟主及时赶到,他看了眼街角瑟缩的战俘,对术赤道,“这些人交给我们甄别,若有金人细作,任凭处置。但被胁迫做俘虏的,绝不能伤。”
术赤盯着他看了半晌,知他们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便收了刀:“好,给你个面子。但你们最好看紧些,别让这些‘累赘’碍了我军的事。”说罢策马离去,留下满地狼藉。
段飞雪走到胡苏儿身边,看着远处蒙古兵抢掠的身影,眉头紧锁:“这些人……怕是养不熟的狼。”
胡苏儿望着夕阳下残破的城墙,掌心的刀还在微微发烫。她知道,收复一城的喜悦,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七零八落。这场仗,要对付的不仅是金人,或许还有藏在同盟面具下的獠牙。
夜风渐起,吹过尸横遍野的街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胡苏儿将战俘安置到临时营寨,转身时,见段飞雪正默默帮一个个受伤的人包扎伤口。月光落在她侧脸,柔和了平日里的锋芒。
“明天还要行军。”她抬头看胡苏儿,眼里带着担忧,“先歇歇吧。”
胡苏儿点头,却没动。她望着营寨外蒙古军的篝火,忽然想起将军沙盘上的关隘——原来版图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这样复杂的血与泪。
收复应州的捷报,终究是掺了沙砾的。
夜露凝在甲胄上,泛着冷冽的光。胡苏儿站在营寨高处,望着蒙古军营的方向,那里篝火熊熊,隐约传来纵饮的呼号,与这边战俘营的死寂形成刺目的对比。
“在想什么?”段飞雪提着食盒走来,递过一块温热的麦饼。
“在想萧将军若是知道这些,会怎么说。”胡苏儿接过饼,却没吃,“同盟抗金,原是为了救同胞于水火,可如今……”
段飞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拧得更紧:“蒙古人逐水草而居,向来都是弱肉强食。往后相处,怕是要多留个心眼。”
天刚蒙蒙亮,营外马蹄声急促。抬头望去,只见萧将军的亲卫策马奔来,翻身下马时甲胄上还沾着霜:“风盟主,萧将军令——昨夜与蒙古军突袭金人大营,大胜!命您即刻率部到三峰口接应,直取汴梁!”
三峰山的寒风卷着哀鸿掠过遍野枯骨,跑来的传令兵的甲胄满是血污:“报!完颜达主力已溃,但蒙军正在收拢俘虏!他们......他们要将降卒尽数坑杀!里面也有我们汉人旧部。”
萧将军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铜环被握得咯吱作响。她望着三峰山方向弥漫的灰烟,声音沉得像结了冰:“传令下去,亲卫营随我驰援!告诉蒙古统帅,降卒中的汉人旧部,是我南朝的兵,轮不到他们处置!”
在一旁胡苏儿,握紧了手中的剑。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城墙上,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这场仗,不仅要对付金人,还要提防身后的“盟友”,前路,怕是比想象中更难走。
“全军听令!”萧将军突然振臂高呼,寒芒出鞘的声响惊起崖边冻鸦,“随我救人!”
副将军李恒脸色骤变:"萧帅!圣命说要团结蒙古不要节外生枝,若违抗圣命......"
“今日不救,他日蒙古铁蹄踏来时,谁为南朝百姓挡在前面?”凌清的披风猎猎作响,玄色锦袍下绷带渗出的血,早已和衣料冻在一起。身后南朝军队齐声应和,战鼓声震碎三峰山上的千年冰川。
胡苏儿与段飞雪对视一眼,提剑跟上。风盟主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