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早晨,胡苏儿去敲了段飞雪的门。段飞雪开门时还带着些睡意,见她神色郑重,不由得心头一跳。

    “跟我来。”胡苏儿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段飞雪被她拽着穿过回廊,一路走到后院那间雅致的正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胡苏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屋内,苏晚正与林月相对而坐,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吃过早饭了。

    两位母亲见她们进来,都放下了茶杯,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段飞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想挣开手,却被胡苏儿握得更紧。胡苏儿没看她,径直拉着她走到两位母亲面前,“咚”一声跪了下去。

    段飞雪猝不及防,也跟着跪坐在地,膝盖撞上青砖,发出咚的一声。

    “娘,林姨。”胡苏儿的声音很稳,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女儿今日带飞雪来,是想告诉您二位——我想和段飞雪在一起。”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静了下来。林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苏晚则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神复杂难辨。

    段飞雪的脸“唰”地红了,心跳得像要炸开,她偷偷抬眼去看胡苏儿,对方却挺直了脊背,目光坦荡,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是啊,胡苏儿一直就是这样守规矩。]

    苏晚的目光转向段飞雪,眼睛里带着审视,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飞雪,你且说说。当年你父亲死于我手,这笔血仇你真能放下?如今要和苏儿在一起,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另有所图。”

    段飞雪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父亲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苏晚,目光却异常清明:“苏伯母,我爹的事,我从未忘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但事出有因,我不得不放下。胡苏儿是胡苏儿,您是您。我对她的心,与当年的恩怨无关,更谈不上什么别有用心。”

    一旁的胡苏儿听得心头一紧,伸手握住段飞雪的手,用掌心的温度给她力量。段飞雪回握住她,继续道:“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那个会在时刻把我放心上,我也把她放心上的胡苏儿,不是谁的女儿。”

    苏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段飞雪眼底的坦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雾模糊了她的神色。

    屋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燃烧的噼啪声。林月一直没作声,此刻终于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苏晚身上,语气平和:“苏晚,飞雪这孩子性子执拗,却从不说谎,她既说了是真心,便断不会掺假。”

    段飞雪心头一暖,没想到母亲会替自己说话。

    苏晚抬眼看向林月,两人目光相触,仿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旧年的往事。她沉默片刻,又转向段飞雪,语气缓和了些:“我与你母亲也是年少认识,你父亲和胡伯伯本是也是好兄弟,若不是……”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仇恨能放下是好事,就怕你今日说得轻巧,日后若反悔,伤了苏儿,我绝不饶你!”

    “我不会。”段飞雪说得斩钉截铁,她看向胡苏儿,眼底的坚定几乎要溢出来,“此生此世,绝不负她。若有违此誓,我就........”

    胡苏儿连忙打断了段飞雪的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抬头对苏晚道:“娘,女儿信她。也请您信我们。”

    苏晚看着两个孩子相视而望的眼神,那里面的情意真挚得藏不住,像此刻的晨光,亮得晃眼。她沉默了许久,

    最终却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打破了屋内的沉寂。“罢了,”苏晚的声音终于软了几分,“你们的事,我本不该多管。只是苏儿,你可知这条路有多难走?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们要面对的,远比寻常夫妻要多得多。”胡苏儿叩首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女儿知道。但只要能与飞雪在一起,再难的路,我也甘之如饴。”苏晚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暖意。她转向林月,苦笑道:“林月,你看这两个孩子……”林月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孩子们心意已决,我们做母亲的,除了祝福,还能如何?”苏晚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郑重:“起来吧。既然你们都想好了,往后便要相互扶持,莫要再让我们这些长辈忧心。”

    听到这话,段飞雪和胡苏儿同时松了口气,相视一笑,眼底都泛起了水光。齐齐应声:“谢娘(伯母)成全!”

    林月笑着站起身:“好了,跪着也累了,快起来吧,你们吃早饭去。”

    苏晚也跟着起身,看着两个孩子并肩站起来的手拉手去吃早饭,嘴角不知不觉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将屋内照得一片明亮,仿佛连陈年的阴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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