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阁阁主被洛英等人押到大厅密室时,鬓发凌乱,却依旧挺直着脊梁。他瞥了眼石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段飞雪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陈纪,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苍凉:“你们以为破解了机关,就算赢了?千机门的本事,从来不止机关术。”
“你什么意思?”胡苏儿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为了一张火炮图,竟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毒手?”阁主抬眼,眼底布满红丝,“千机阁弟子凋零,如今只剩我这把老骨头。我陈师兄当年做任务惨死后,我守着这空阁,不过是想为剩下的几个兄弟寻条后路。火炮图是筹码可以换取重金安置兄弟们,你们……偏要逼我。”
段飞雪抱着陈纪,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肉里,泪水模糊了视线。胡苏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本破旧的《千机秘录》,扔到阁主面前:“你认识这个吗?”
阁主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颤抖着捡起秘籍,指尖抚过封面上模糊的字迹,老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这是师兄的笔迹!……”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陈纪身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孩子……难道是……”
“他叫陈纪,”段飞雪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应该是你师兄的儿子。”
阁主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石壁上。他望着陈纪苍白的小脸,又看看那本秘籍,忽然捂着脸恸哭起来:“我找了他这么多年……找了整整五年……没想到他竟在这里……竟死在了我亲手布下的机关里……”
他的哭声在密室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师兄~千机门快撑不下去了……我只想换些银钱给弟兄们安家,我该死!师兄的儿子死在我手里,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机关术护不住千机阁,暗器术也留不下后路,是我错了……”
洛英叹了口气:“萧将军说过,只要真心抗金,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你若愿带着弟兄们投军,火器司正缺懂机关的能人。”
段飞雪一听洛英要放过千机阁主,还要招揽。瞬间失控。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放下陈纪还带着余温的身体,她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洛英:“放过他?凭什么!陈纪死了!死在他的机关下!你让我怎么放过一个害死孩子的凶手!”她声音尖利,胸口剧烈起伏,手中不知何时攥紧了剑,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眼前的人。胡苏儿连忙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却被她用力甩开,段飞雪踉跄着冲向千机阁主,泪水混合着怒火在脸上肆虐:“你这个混蛋!你还我陈纪!”
千机阁主仍沉浸在悲痛中,闻声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状若疯狂的段飞雪,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洛英眉头紧锁,侧身挡在段飞雪身前,沉声道:"他已幡然醒悟,此刻杀了他,陈纪也不能复生。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让他戴罪立功,护国安邦,或许才是对陈纪最好的告慰。"段飞雪却像没听见一般,还要往前冲,胡苏儿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急道:"飞雪!冷静点!"
段飞雪回头看着胡苏儿说道:“你帮他不帮我?难道陈纪的死,没有眼前这个朝廷的人的几句话重要!?”
胡苏儿的眼神沉了沉,声音低沉:“飞雪,我心里的难过,并不比你少。只是千机阁主手上的机关术若真能为抗金所用,将来不知能救下多少像陈纪一样的孩子。这世间的公道,有时并非只有血债血偿一条路可走。”她的话语像一汪清泉,试图浇灭段飞雪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可段飞雪此刻脑中一片混乱,只觉得胡苏儿的话字字都像在为凶手开脱,还帮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洛英。她猛地挣开胡苏儿的怀抱,嘶吼道:“那陈纪呢?他的公道在哪里!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说没就没了!你让我怎么咽下这口气!”
洛英朗声说道:"段女侠,你心中实在郁结难舒,就冲我来吧。"他话音刚落,便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兵士们,郑重其事地嘱咐道:"你们都站在原地不要动,不用来帮忙。"话音未落,只见段飞雪怒气冲冲地提剑冲了上去,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虽然洛英的剑术也算精湛,但比起段飞雪却明显逊色不少。短短几个回合下来,洛英的衣衫已经被划破数处,鲜血渐渐渗出,在他的白色衣襟上绽放出几朵刺目的血花,身上也多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够了!飞雪,洛公子已经受伤了,适可而止吧!”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段飞雪的动作猛地僵住,愤愤的看着胡苏儿,攥着剑的手无力地垂落。段飞雪抱起陈纪,看着被鲜血染红的身体,只觉得心口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原来兜兜转转,陈纪只是回到了父亲曾守护的地方,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胡苏儿看了眼好似心如死灰的段飞雪,又望向洛英,眼神复杂。
洛英缓缓开口:“段女侠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陈纪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但现在不是追究个人恩怨的时候。金军压境,家国危在旦夕,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