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儿。”林月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块温热的帕子。她是看着胡苏儿长大的,此时眼圈通红,却还是强撑着露出笑意,“路上累坏了吧?先喝口热茶。”她把帕子递给胡苏儿的时候,指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是段飞雪从小受委屈时,她常常做的动作。
段飞雪正要上前,却被母亲拉了一把。林月往她脸上看了看,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不由皱起了眉头:“路上没好好休息吗?”
“娘,我没事,我的病快好了。”段飞雪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胡苏儿。她看到胡苏儿扶着苏晚坐下时,手始终没有松开母亲的手腕,仿佛害怕一松手,最后一点支撑也会消失不见。
苏晚缓过神来,摸了摸女儿的脸:“你爹的灵堂设在后堂,他生前总说,你是他最骄傲的女儿。”她顿了顿,声音虽然轻但却很稳,“明日入殓,你得替娘撑着——武林盟的弟兄们,还在等着咱们胡家给个样子。”
胡苏儿望着母亲眼底的红血丝。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小念安往身边拉了拉,指尖虽然还在颤抖,声音却坚定了一些:“娘放心,我在。”
夜渐渐深了,灵堂里的烛火在风中明明灭灭,映照着胡苏儿挺直却难掩僵硬的脊背。段飞雪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走过去,轻轻地放在她手边的供桌上。
“从晌午到现在你吃的很少,喝口汤暖暖身子。”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寂静。
胡苏儿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供桌边缘的木纹,声音哑得像是蒙了一层沙:“好。”
段飞雪挨着她在蒲团上坐了下来。段飞雪侧过头,看着胡苏儿泛红的眼角,“胡伯伯总说,你比男孩子还要坚韧,他心里比谁都疼你。你要是垮了,他在天上看着,该多不放心。”
一滴泪砸在蒲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胡苏儿终于转过头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他不在了……”声音里的脆弱像碎玻璃,扎得人心疼。
段飞雪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还有我。”她的眼神很亮,像落满了星光,“胡伯伯不在了,我以后都陪着你;你撑不住的时候,就靠在我身上歇会儿——就像小时候你总护着我那样。”
胡苏儿望着她,段飞雪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甚至带着淡淡的青影,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比烛火还要恳切。
“飞雪,我以后不能再靠谁了,我要坚强些才能成为母亲和念安的依靠…………”
胡苏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缓缓抽回被段飞雪握着的手,指尖在供桌上轻轻一叩,仿佛在给自己立下无声的誓言。“我得学着像爹那样,为武林盟做事,不能让那些牺牲的弟兄们白白丢了性命。”。
段飞雪看着她紧抿的嘴唇,那曾经总是带着几分娇憨笑意的唇瓣,此刻却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仿佛要用这线条刻画出未来的路。夜风从灵堂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两人的影子像两道相互依偎却又各自挺立的孤松。
葬礼结束夜里回到小院,胡苏儿刚卸下孝布,就从行囊里取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调理精密的药。段飞雪正借着烛火翻看医书,见她取药,便自然地放下书卷,在榻边盘膝坐好。
“今日累了一天,要不歇一晚?”段飞雪仰头看她,烛光映在胡苏儿眼下,晕开一片淡淡的青黑。自傅平噩耗传来,她几乎夜夜难眠,白日里强撑着守在灵堂,早已疲惫不堪。
胡苏儿却摇了摇头,动作熟稔地把手掌落在段飞雪肩后的心俞穴上。“柔丝功调理经脉,最忌间断,差一日都不行。”
她的声音有些哑,手腕却稳得很。胡苏儿凝聚起微弱的内力,缓缓注入。那股力道温温软软,像春日里融雪的溪水,一点点淌过段飞雪的经脉。段飞雪能清晰地感觉到,胡苏儿的内力比往日虚浮了些,行至丹田处时,甚至微微滞涩了一下——那是心神耗损过甚的缘故。
“你看,手都抖了。”段飞雪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果然触到一丝细微的颤意,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苗。
胡苏儿抽回手,避开她的目光:“哪有?是你错觉。”话虽如此,却刻意放慢了动作,像是怕被她看出破绽。
段飞雪不再说什么,只静静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她知道胡苏儿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全身运转完毕。胡苏儿收回手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她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颤抖却更明显了些。
段飞雪起身,从桌上端过一碗早已温好的参汤,递到她面前:“刚让厨房炖的,加了些安神的药材,喝了再睡。”
胡苏儿接过碗,汤匙碰到碗沿,发出轻脆的响声。她低头舀了一勺,热气模糊了眼底的红丝:“明日要去清点盟中库房,怕是要起早……”
“我陪你去。”段飞雪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些本不用急的。”
“嗯。我父亲光明磊落,他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