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一路向北行进,她们离开大理地界已经很远了,心情却比来的时候轻松了许多。在白日里,二人骑着马飞速奔驰,那种感觉畅快不已;到了夜晚,她们便在驿站歇息,两个人挤在同一张床上,就像从前在家里时一样,只是毕竟还是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夜里熄了灯,帐子外月光漏进来一点,胡苏儿看着段飞雪有些灼人的眼神,只能背对着段飞雪躺着,也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温热的呼吸拂过颈后衣料,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慌乱。倒是段飞雪没什么顾忌,像只黏人的小猫似的往她身边蹭了蹭,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上,声音带些许沙哑:"苏儿,你要和我走下去是什么意思?"胡苏儿僵着身子没敢动,只含糊应了声 “嗯,字面意思。”指尖却悄悄蜷了蜷——从前在家同床共枕时,哪里有过这样让人心跳失序的时刻。

    段飞雪似乎被她这含糊的回应逗笑了,胸腔里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后背传过来,带着一丝暖意。她沉默了片刻,才又低低开口,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从前我们是姐妹,是家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是心爱人,你答应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不能反悔!"胡苏儿的心猛地一紧,指尖掐进了掌心。她知道段飞雪说的是实话,她们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可即便如此,当她转身看着段飞雪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时,她还是觉得,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愿意陪她一起走下去。

    窗外的风声渐渐歇了,帐内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段飞雪望着胡苏儿近在咫尺的容颜,月光勾勒出她精致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跳如鼓,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胡苏儿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了段飞雪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段飞雪的肌肤上,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段飞雪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两人的身体揉进彼此的骨血里。这一刻,所有的顾虑和不安都暂时消散,只剩下彼此真实的体温和清晰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谱写着无声的承诺。

    当她们渡过金沙江的时候,遇到了一队朝着北方前行的商队。商队的人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有一伙落草为寇的流民在嵋岭占山为王,四处进行劫掠。胡苏儿一听到“嵋岭”这两个字,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却被段飞雪按住了手。

    “我们现在是要回家,而不是来行侠仗义的。”段飞雪轻声说道,“等我们回了家,把家里的刀剑都磨得锋利无比,到时候再出来对付那些土匪也不迟。”

    胡苏儿瞪着眼睛看着她:“回家之后,谁要跟你再出来打什么土匪?”

    当她们走到嵋岭余脉的时候,山风突然间带着一股腥气扑面而来。商队领头的老汉姓秦,他赶忙勒住马缰,脸色变得苍白:“这是土匪的哨声。”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林子里就窜出了十几个手持大刀的汉子,为首的那个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嘿嘿地冷笑着说道:“好久没有抓到这么肥的‘羊’了。”

    商队的伙计们都被吓得缩成了一团,武师们纷纷站了出来。胡苏儿已经迅速拔出了刀,那刀光甚至比山尖上的雪还要明亮。段飞雪往苏儿的身侧挪了半步,低声说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让我来对付他们。”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挥刀就朝着飞雪砍了过来,段飞雪的剑锋一转,直接朝着他的手腕刺去。那汉子万万没想到这个姑娘的身手竟然如此敏捷,慌忙往后退去,飞雪则趁势削断了他肩上的刀带,整个动作干净又利落。

    那些土匪们看到自己的头头吃了亏,便吆喝着围了上来。飞雪的剑光在空中翻飞,专门朝着对方的手腕、脚踝这些地方招呼,虽然不伤及人命,但却让对方无法握住兵器。而胡苏儿则像一阵风似的在人群里来回穿掠,去解救商队里被围困的人,还挥动衣袖扫落对方的兵器,两人之间的配合可谓是默契十足。

    仅仅片刻的功夫,十几个土匪就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土匪看到形势不妙,连忙拖起他们的刀疤脸头头就往林子里跑去。商队的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逃远的土匪大声喊道:“你们给我等着!虎威寨的弟兄们就在前面,待会儿定要把你们的皮给扒了!”

    段飞雪望着那些土匪逃窜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胡苏儿将剑收回剑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虎威寨?”

    商队的秦老汉声音颤抖地说道:“听说那寨子里有一百多号人呢,而且还有弓箭手……”老汉接着又说:“两位女侠武功高强,只是太过仁慈了。这些马匪在这片区域横行霸道,杀人越货,不知道有民女被他们掳上了山。”

    胡苏儿皱眉问道:“官府难道不来围剿他们吗?”

    秦老汉回答说:“官差才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所以我们商队才请了这么多的武师,每次出行也都是胆战心惊的。”

    胡苏儿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当听到强抢民女的事情时,她的手又紧紧地握住了剑柄——她心里明白,这件事情恐怕是不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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