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那个勇气。那晚的酒意、偏殿里摇曳的红烛映照下穿着吉服美艳不可方物的苏儿,这些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甜蜜中带着一丝苦涩。她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胡苏儿心里装着所谓的“父母之命”,念着她们之间的“姐妹之情”。而她自己呢,只要一看见苏儿安详的睡颜,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一想起中秋那晚若有若无的触碰,就渴望能再靠近一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连姐妹都做不成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段飞雪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把那本大理皇宫抄好的天涯明月刀谱放在桌案上,又留下了一张字条,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牵马离开了客栈。晨露悄然打湿了马蹄,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胡苏儿醒来的时候,温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满了房间。桌案上的刀谱静静地躺在那里,字条上是飞雪那熟悉无比的字迹:“刀谱给你,你先回家去吧,勿念。”

    “勿念?”胡苏儿紧紧捏着字条,指节因为用力都泛起了白色,“段飞雪你这个混蛋!”她愤怒地把字条揉成一团,可又舍不得扔掉,于是又慢慢地展开,小心翼翼地抚平,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她这样想走就走,从来不管别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着急。

    官道两旁的竹林飞速倒退,胡苏儿的心却像被马蹄踏碎的石子般乱成一片。她感觉到昨夜飞雪一直在看她,想起交杯酒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认真,想起那句"你就是我的娘子"那些画面像被雨水打湿的宣纸,晕开层层叠叠的墨痕,让她分不清是真是幻。她明明记得自己当时羞得差点打翻酒盏,想说些斥责的话,却又贪恋着那份温柔,可如今画面却化作了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头——若真是娘子,又怎会说走就走,连一句解释都吝于留下?她猛地勒紧缰绳,□□的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竹林的风穿过衣袂,扬起的发丝糊了满脸,也遮住了她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