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的裙摆已经被水浸湿,还在不停地滴着水。而那个落水孩子的母亲,手里提着一篮刚摘的梅子,急匆匆地追上来道谢。胡苏儿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就要离开,却被对方硬塞了一篮梅子:“姑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我们大理人热情好客,你救了我家娃,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胡苏儿接过梅子,轻轻咬了一口,梅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味道独特而美妙。
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为首的马帮中年汉子勒住马,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问道:“姑娘也是来游大理的?方才见你在水上的功夫很是了得,应该是个江湖中人吧?”胡苏儿点点头,随口问道:“大叔,您有没有见过一个拿银鞘剑的姑娘呀?”中年汉子一听这话,立刻回应道:“前几日啊,在喜洲镇,我见过一个拿银鞘剑的姑娘。有个人见她貌美上前搭讪,那姑娘的剑法利落得很,三两下就把人打跑了,瞧着和你一般年纪呢。”
胡苏儿的心猛地一跳,攥着梅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问:“她……是不是有酒窝?”中年汉子想了想,回答道:“那就不清楚了,又没见她笑,看着和姑娘一样是东边来的人。”随后他又补充道:“对了,她腰间挂着个梅花香囊,倒是和你身上的很像。”
听到这里,胡苏儿的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就是段飞雪!那个梅花香囊可是林姨亲手绣给她们的,具有独特的意义。她连忙谢过马帮汉子,转身朝着喜洲镇的方向走去。洱海边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水汽的暖意让人感到无比舒适。这一次,连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她怀里的木剑被体温焐得温热,她轻声自语道:“段飞雪,这次可要找到你了。”远处的茶花在风里轻轻摇了摇,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话。
喜洲镇的青石板路在夕阳温柔的余晖下散发着温热的气息,苏儿刚踏入镇口,就看见几个妇人悠闲地坐在茶摊边纳鞋底,嘴里还不停地说着闲话家常。她正准备上前打听一些事情,就听见其中一个妇人兴致勃勃地说道:“前几日看到宫里的人这里了呢,说是皇帝看中了一个外地来的姑娘,要把她接进宫里当妃子呢!”
另一个妇人立刻接过话茬,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兴奋:“是不是那个长得貌美的姑娘呀?我见过她呢,就在镇东头客栈的老树下练剑,那身手真是利落得很呐,谁能想到她竟有这等福气。”
苏儿的脚步猛地一顿,外地来的姑娘——她们说的,会不会是飞雪呢?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轻声问道:“几位大婶,你们说的那位姑娘,是不是背着一柄银色的剑,腰间还挂着个绣梅花的香囊呀?”
纳鞋底的妇人抬眼看了看她,惊讶地说:“哟,姑娘你也认识她呀?对对,就是那柄剑,看着就不一般呢。”那妇人越说越起劲,绘声绘色地继续说道:“咱们的皇爷出宫巡视民情的时候,听说她身手好,又生得俊俏,当即咱们的皇爷就寻来了。看到那姑娘就心生欢喜。那姑娘起初还不肯呢,甚至准备对皇爷出手。后来皇爷连忙说:‘姑娘莫急,我并非要强人所难。方才见你剑法灵动,倒像是得了越女剑的几分神韵,我宫里恰好藏着一本越女剑谱的孤本呢。你若肯随我回宫小住几日,这剑谱便借你一观,若是不愿留下,看完便走,我绝不阻拦。’”那妇人绘声绘色的模范皇帝的语调,说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补充道:“咱们皇爷啊,那可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温柔有礼,不知道有多少小娘子喜欢呢。”
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那姑娘一听‘越女剑谱’,眼睛都亮了——我们虽然不懂什么剑谱,可也瞧得出来,她是真动了心了。后来皇爷又说,宫里的暖房养着上百种茶花呢,有株‘醉杨妃’,开得比碗还大,那可都是寻常人家见不着的稀罕物呢。那姑娘犹豫了半晌,最后就点了头,跟着上了马车。”
胡苏儿听到“越女剑谱”这四个字,心里忽然松了半口气——她记起来了,自己曾经说过越女剑也是上乘的剑法,还说要是能看看正宗的剑谱就好了。至于茶花,更是飞雪从去年就开始惦念的东西呢。
“那马车走的时候,”旁边另一个妇人插了一句,“我还看见那姑娘样子清冷地望着车窗外,哪像是要去当妃子的样子呀?倒像是……去哪里做客似的。”
胡苏儿捏着木剑的手指终于松开了,指尖的红痕慢慢淡去了。她谢过几位妇人,转身朝着大理城的方向走去。夕阳正落在她的身后,把她的影子铺在青石板上,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