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也弯下腰,揉了揉段飞雪的小脑袋,叮嘱道:“我们已经在库房里准备了充足的米粮,院子里的草药和菜记的打理。如果缺少什么,可以去后山找张猎户交换。练功的时候千万不要偷懒,等我们回来,可是要检查你们的武功进展。”
两位父亲分别抱了抱自己的女儿,随后四人依依不舍的一同下山而去。
长辈们离开后的第三天,段飞雪便神神秘秘地拉着胡苏儿往后屋跑去。“快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她在段痕平日存放剑谱的柜子后面摸索了一阵,竟然推开了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下面隐藏着一个通往地下室的石阶,凉气从缝隙中缓缓溢出。
“这是我们家藏东西的地方,前段时间我父亲才偷偷带我来这里看过。”段飞雪举着油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石阶上的青苔被踩得发出沙沙的声响。这间地下室并不大,但正中央却摆放着一张通体莹白的石床,寒气正是从这张床上散发出来的,仅仅靠近半步就让人感觉指尖发麻。
“这叫做寒冰床,我母亲说练功时使用它能够帮助逼出体内的浊气,进步速度能快上一倍。”段飞雪轻抚着床沿,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我父亲还留下了一本剑谱给我,名为‘无情剑’。他们说这剑法威力巨大配合里面的内功心法,修炼这种剑法的高手,曾打遍天下无敌手。”
胡苏儿注视着她手中的剑谱,封面上的字迹凌厉如冰,透出一股肃杀之气。“那为什么要将它藏在这里呢?”她疑惑地问道。
“因为这剑法……不能有感情。”段飞雪低头抠着床沿上的纹路,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父亲说,越往深处修炼,心里就越要保持空灵,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吐血身亡。他几年前刚得到这剑谱,最近才让我开始练习,他说等我练成之后,说不定就能成为武功天下第一。”
油灯的光芒在寒冰床上摇曳,映照得段飞雪的脸庞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她忽然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胡苏儿从未见过的茫然:“你说,成为天下第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胡苏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身边,伸手触碰了一下寒冰床,指尖瞬间冻得发麻。“我父亲教我刀法时说过,武功是用来保护重要的人,而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厉害。”她转头看向段飞雪,认真地说道,“如果练了武功,却因此失去了对别人的情感,那么即使武功再高强,又有什么意义呢?”
段飞雪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紧紧攥住胡苏儿的手腕。“那我不练了。”她果断地将剑谱放在石桌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脆爽朗,“等他们回来,我就告诉他们这剑谱太难,我没兴趣练。反正有你呢,你的刀法那么厉害,以后要是遇到坏人,你保护我就行了。”
胡苏儿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也得继续好好练习你原来的剑法,不然下次拆招的时候,我一刀就能把你手里的剑挑飞。”
“才不会!”段飞雪立刻瞪大了眼睛,拉着胡苏儿就往外跑,“我们现在就去练!谁怕谁!”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油灯的光晕在身后拉长又缩短。段飞雪走得急促,差点被台阶绊倒,胡苏儿连忙伸手扶住了她,而她反手抓住胡苏儿的手,握得紧紧的。地下室的石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将寒冰床的凉意和“无情剑”的名字一同锁在了里面——至少在这一刻,她们都觉得,比起剑谱和功力,更重要的是能够握住彼此的手,在晨光中吵吵闹闹地奔向练剑场。
秋末的一个傍晚,天色渐暗,竹屋的篱笆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段飞雪正趴在石桌上,细心地给胡苏儿分着野栗子,听到声音后抬头一看,就看见父亲段痕背着行囊站在门口——他比离家时瘦了些,鬓角沾着风霜,脸上带着疲惫,身后却没有母亲林月的身影。
“爹!”段飞雪兴奋地蹦起来想要迎上去,却被段痕眼底的沉郁定住了脚步。胡苏儿也站起身来,见他只有一人,便问道:“段叔,我的爹娘没回来?”
段痕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掠过两个孩子,对胡苏儿道:“苏儿,他们过几日回来。你先回屋去,我有话同飞雪说。”
胡苏儿一步三回头的走后。段痕转身进了密室,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段飞雪听娘说过,那里存放的断骨生筋药极为珍贵。
段痕看向段飞雪,沉声问:“无情剑练得如何了?尤其是里面的内功心法需要配合练习,寒冰床用着还习惯?”
段飞雪手捏着衣角,想起地下室里蒙着薄尘的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