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宋誉飞正在整理饲料袋,闻言转过头来,乐呵一笑,“当然不用。”
他嘴角的笑意让陆悠恬想起春日里融化的第一捧雪,干净又温柔。
真好看啊。
明明上午体育课才刚见过,又仿佛如隔三秋。
陆悠恬慌忙移开视线,却感觉脸颊发烫。
“你着急回家吗?”宋誉飞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陆悠恬摇头:“不着急。”
“那……”宋誉飞递给她一小把玉米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掌心,“帮我一起喂喂它们?”
陆悠恬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掌摊开,一只胆大的白鸽立刻飞落在她手腕上。
“它叫雪球,是最亲人的一只。”宋誉飞站在她身侧说道。
“你是怎、怎么分辨出来的?”在陆悠恬眼里,这些白鸽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不同之处。最简单的方法是看它们的眼睛,每一只虹膜颜色都有差别……”
宋誉飞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虚点着雪球的头部:“你看,它左眼虹膜有一圈浅褐色的纹路,像不像花瓣?”
陆悠恬凑近了些,果然,雪球的眼睛里有一圈独特的花纹。
“其他白鸽也有特征吗?”她忍不住追问。
“当然。”宋誉飞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你看这只,翅膀末端有一颗斑点,我叫它‘墨点’。那只体型最小的特别胆小,总是躲在角落,所以叫‘含羞草’……”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像在讲述老朋友的趣事。陆悠恬发现,当宋誉飞说起这些鸽子时,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愉悦的光彩。
“你真厉害。”陆悠恬由衷地赞叹。
宋誉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喂养时间久了,你也能分清它们……”
陆悠恬静静地听着,完全不舍得打断这段时光。
而贪心的后果也接踵而至。
由于比平时放学晚了一些,陆悠恬小跑着赶到公交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六路公交车在她眼前开走。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改道去三路车站。三路公交车班次很多,虽然要多走一段路,但至少不用苦等十五分钟。
两个站点距离挺近,周围的环境却相差甚远。
三路公交车的站点旁,是老式居民楼,有许多巷子,巷子口堆着各色杂物,空气中飘散着饭菜与下水道混杂的气味。
生活痕迹太重的地方,环境自然糟糕了一些。
陆悠恬屏住呼吸加快脚步,却在经过最后一个巷子时猛地刹住了脚步——
她看见昏暗的巷子里,黄轶瑶正和一个陌生男子面对面站在一起。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紧身黑T恤,手臂上的纹身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陆悠恬想起袁茹说过黄轶瑶有个校外的男朋友,估计就是这人吧。
她可不想再引起误会,正准备低头快步走过,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了黄轶瑶脸上。
陆悠恬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看见男人粗暴地揪住黄轶瑶的校服领子,恶狠狠地说了什么。
黄轶瑶精心打理的刘海凌乱地散在脸上,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贱人,老子警告你……”男人的威胁声飘出巷口。
陆悠恬的手指死死攥住书包带,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赶快离开,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这时黄轶瑶被推搡着撞上墙壁的闷响终于让她回过神来。
“住、住手!”
清脆的女声在巷道里回响。
陆悠恬自己都没想到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在男人错愕转头的瞬间,她已经从书包侧袋拿出随身携带的防狼报警器,扯掉卡扣,刺耳的警笛声顿时划破暮色。
“操!”纹身男骂了句脏话,下意识松开钳制。
警笛声中,他阴鸷的目光在陆悠恬和黄轶瑶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狠狠踹翻脚边的易拉罐,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警笛声还在持续尖叫。
陆悠恬颤抖着手指关掉开关,巷道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黄轶瑶,你没、没事吧?”
“谁让你多管闲事!”
黄轶瑶突然爆发的声音吓得陆悠恬后退半步。
这个平日里打扮精致的女生此刻头发散乱,右脸颊红肿着,却依然昂着下巴。
她整理了一下被扯变形的衣领,瞪着陆悠恬:“今天的事要是敢说出去……”
“我保证让你在奚临中学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