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渝裳像条甩不掉的尾巴,一点没有害羞和歉意。强行吻贺景岑的恶劣行径,被她抛之脑后。
女孩脸色苍白神色不安,披头散发的样子像极了鬼魂。她打哈切困得不行,细小的动静就一惊一乍,令人不得不在意。
贺景岑厌烦放下工具,走到昏昏欲睡的女孩面前:“你说的鬼在哪里?”
伊渝裳不愿意回去,男人黑眸淡淡死感,一丝薄凉:“鬼可怕,我可怕?”
伊渝裳心尖一跳,呼吸紊乱。贺景岑像没有灵魂的完美躯壳,偶尔又有种欺骗人心的危险迷人。
书中,大反派随心所欲毁掉任何人活着的希望,区别于他想不想费那份力气?
伊渝裳硬着头皮抬手,她指向贺景岑,又竖起指尖朝上。
深夜,健身房淋浴间的窗户开一条缝隙,晚风一下一下吹动帘子。
贺景岑啪的关窗,他一张厌世俊脸,被怕鬼妻子折腾不轻的疲惫:“可以回去睡觉了?”
躲在男人身后的伊渝裳探头,反复拉开窗帘。鬼魂,不存在的。
贺景岑身材高大挺拔,波澜不惊的冷漠驱散一切牛鬼蛇神:“失去至亲的人都见不到日思夜念的鬼,你怎么见得到?”
“是风啊,真讨厌。”伊渝裳尴尬无地自容一秒钟,庆幸满满展露笑颜。
男人俊脸陷在阴影里,看不出丝毫表情。伊渝裳有一瞬间以为贺景岑在说自己,莫名不喜欢压抑的气氛。
她不经意哼歌动听,摸了摸自己的红唇,“多亏有你,这里还疼吗?”
男人眼皮一抬,沉默摇头。伊渝裳蝴蝶一样飞出淋浴室,理直气壮:“你不欺负我,我就不会咬你了。”
反复无常的美丽女人,一阵生气、一阵高兴。不变的是她真心笑起时,嘴角上扬的可爱梨涡。
房间内只剩贺景岑一人,男人喉咙发痒滚动。芥末迟来的后遗症窜上他脸庞,奇怪的甜味盖过辣意:“咳咳…”
“厚颜无耻。”贺景岑不知疼痛般咬住嘴唇的血痂,齿痕一点点变深。
左等右等,贺景岑不回来,伊渝裳一个人霸占主卧的大床。尽管知道世上没有鬼,她连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
美人鱼形态的她被关进密封水缸,无数次冲撞打不破坚硬的玻璃。浑浊水中鲜血蔓延,她一遍遍张唇闭合,靠得极近才能听见断断续续的两个字:“景…岑…”
是绝望,是期待。
庭院的鸟儿鸣叫,伊渝裳冷汗湿透醒来。她恍恍惚惚几分钟弄清置身在小说世界,而不是一望无际大海,或者梦中暗无天日的囚笼。
伊渝裳泡在浴缸里半天,形状漂亮鱼尾失去生气。她出来后无精打采坐在餐桌前,林阿姨特意露一手的家常菜,也勾不起她的胃口。
自从分享了芥末的吻,贺总几天夜不归宿。保姆阿姨着急啊,活泼开朗的贺太太没感染死气沉沉丈夫,倒和贺先生一个模子印出来:“夫人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预约医生?”
伊渝裳摇头又点头,立刻满血复活:“梁医生,我要见他。”
梁栖闻在医院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讶异伊渝裳嗓音恢复神速,有气无力说话也如羽毛撩`人耳朵。
白西装男人温润如玉,伊渝裳美目亮起来,胡乱解释医生的疑问:“母亲之前给我喝了神药集团仙女汤,停药后自然而然就痊愈。”
小说里医学世家的梁氏败落到人人喊打,起因梁栖闻父亲和神药集团合作夸大药效,获得高额利润。
梁栖闻一心和男主靳琛争抢女主,对家族的灰色地带视而不见。等大错铸成,为时已晚。数之不尽的家庭破碎,病人们服药后病情加重,甚至不治身亡。
伊渝裳看小说只想看谈恋爱,飞快翻页不合理的剧情。她进入荒诞的虐文中深受其害,只后悔当初没多记两句内容:“梁医生,你了解仙女汤吗?”
梁栖闻迟疑片刻,笑意温柔:“仙女汤疗效显著,不过再好的药服用过量也会伤害身体。”
这是怀疑伊渝裳用药失误了。
“梁先生,我知道你是好医生。”伊渝裳眼眸清澈如水,照亮人心底的不堪,“你有的选,但大部分病人没得选。”
梁栖闻语塞,女人不应该知晓如此隐秘内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渝裳,你结婚后就不联系家里。伊伯伯和董伯母很担心。你知道吗?贺总因为你对付鼎嘉音乐,玄氏短短几天爆出剽窃作品、压榨音乐家、纵容职场霸凌的一系列丑闻。舆论爆发,董事长被迫离职,换了一批高层。”
“玄沧家忙得焦头烂额,这也伤害我们几家人的感情,气氛焦灼。你劝贺总收手吧,多做对彼此有利的事情。”
“我们冤枉鼎嘉了?它自食恶果。”伊渝裳收到宋律师的消息,音乐合同取消违约金,一切安排以她的心意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