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渝裳美目天真无措,不像明知故问。后车座的贺景岑看向窗外,神情淡漠的局外人。
郑司机干笑两声,他眼神往后示意,解释三岁小孩才会问的问题:“贺总,就是贺先生啊。”
“靳琛,你担心我了?”伊渝裳低头揉.捏毛毯,让一个病人操心的羞愧面红。
贺景岑眼皮都不抬反问:“有吗?”
…这是自作多情的感受吧。
伊渝裳笑容无辜,数着手指笨拙转移话题:“靳琛、贺总、贺先生,你有三个名字。我该叫你哪个呢?”
“除了‘景岑’。”
很讨厌吗?伊渝裳苦思冥想,眼睛一亮,凑到贺景岑耳边小声道:“老公、哥…哥、亲亲?”
小美人鱼笑眼期待,好不容易想起小说男女主床上的情话。懵懂的小公主在限制文里学做人,歪的不止一点点。
贺景岑俊脸冻结,嗓音加重:“贺夫人,看点场合。”
伊渝裳吸吸鼻子,男主角太难讨好了。她抱住胳膊,挺起胸膛拼气势:“叫我小公主。”
贺景岑黑眸漠然,听到不好笑的笑话:“这个国家没有公主。”
“没有吗?”海底小公主一脸震惊,看小说没注意到啊。她认可点点头,理直气壮宣布,“现在有了,我允许你叫。”
黑衬衫男人不搭理她,只看掌心发光的小玩意儿。
伊渝裳气鼓鼓的,无视人鱼也要有个限度。她故意报复他,拉长声音张口、闭口的“靳琛”。
贺景岑冷冷看了一眼,伊渝裳怂的闭上了嘴。
“哎呀,”节省时间,目的地改成一公里外的筠冬别墅。豪车很快抵达大门,郑司机惊喜交加回头,“二位结婚了?”
就说老板去参加婚礼,怎么跟上来一位美丽的新娘子?原本以为单身一辈子的冰山总裁,居然一眨眼就成家了。
郑司机脑补出一场抢婚大戏,他不用说话,光兴奋的目光有够吵闹。
伊渝裳火上浇油,拉起贺景岑的左手:“没错,我们今晚举行婚礼,交换了戒指!”
“欸…”不等郑司机恭喜,伊渝裳疑惑翻转纤细干净的双手,“欸欸欸!我的戒指呢?”
结婚戒指不便宜。郑司机解开安全带帮忙寻找:“上次瞧见它在哪里?”
“婚礼上。”伊渝裳抱起婚纱离开车座,一颗小脑袋到处钻。
她抬起贺景岑一只胳膊,还往男人身下座位探,漂亮的小脸快哭出来,“靳琛,你看见了吗?”
小新娘窈窕柔软的身姿触手可及,一缕湿发划过贺景岑脖颈冰冰凉凉。男人推开伊渝裳肩膀下车,挺拔身姿从容而冷酷:“海里。”
郑司机咂舌放弃:“大海?难咯。”
伊渝裳在车上一无所获,像条小尾巴跟别墅主人进门、上楼梯。她举起一只手,蠢蠢欲动:“我去捞回来!”
“别闹。”贺景岑温吞松开领带,回身无情关上两人之间的门,“不合适的东西,丢就丢了。”
伊渝裳孤零零立在浴室外,听见里面的水声哗啦啦,仿佛浇在自己头上。她垂下眼帘又抬起,嘟囔道:“…不一样。”
浴室门再次开启,热气氤氲冒出来。洗漱完的贺景岑朗目疏眉,垂下刘海微微凌乱,沉稳帅气如年轻的大学生。
他在家也衬衫西裤一丝不苟,瞧见门边一个白色身影,不感兴趣地发问:“你打算蹲一.夜?”
伊渝裳抱住膝盖坐在地上,小小一只宛如落难的公主。她神情失落,眼眸水洗一样清澈明净:“我想回海里看看。”
人鱼族伴侣在彼此身上留下永恒的契约,抹掉印记会危及生命。如同人类戒指是婚姻承诺的象征,伊渝裳自责弄丢了珍贵的东西。下海之前,她想和男主说一声。
贺景岑慢悠悠迈开腿,回来两指夹着一张黑卡:“买新的。”
伊渝裳撇开脸,闷声道:“只要那一枚,我能找到。”
贺景岑直起身子,居高临下:“不行,你脑子清醒前,不准靠近海边。”
“你不相信我?”伊渝裳叉着腰。
“不重要。”长廊灯光一盏盏亮起,贺景岑的背影无情远去。男人神情倦意,语气淡淡的死感,“我开会,夫人随意。”
伊渝裳对着他后脑勺做了个鬼脸:等着吧,我把戒指变出来,吓你一.大跳。
曾给寄居蟹小朋友找心仪的空螺壳,伊渝裳把海底翻了个底朝天。她不止是娇生惯养的美人鱼小公主,多的是力气和手段。
“那件婚纱脱了。”贺景岑慵懒回眸,小新娘靠在墙边一动不动,阴影下意外的乖巧可怜。
他打开家居智能软件,亮起屋内所有照明、自动控制环境温湿度,“不冷吗?”
伊渝裳抬起头,高挑男人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地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