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海大师心中微震,刚准备说话,尘光尊者已经再次开口:“有人在佛门大会期间捣乱,还闯入我无尘寺境内,此獠胆大包天,不将其揪出怕是我无尘寺永无宁日,传本尊法旨,即刻开始在整个无尘寺境内搜捕,如有形迹可疑者,一律拿下!”
清海大师悚然一惊:“尊者,这怕是不太好吧……”
现在可是佛门大会举办期间,若是错抓了其他宗门的人,影响可不小。
尘光尊者淡然道:“能有如此神通之人,放眼整个佛州也就是那么几个,他既然敢在这种敏感时期做出这种事情,必然是所求之物极为重要,清海,本尊认为,你还是应该再去问一问,不嗔丢的到底是什么。”
清海大师略作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谨遵尊者法旨!”
风合谷。
此刻,棋盘上的黑白旗子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胶着时刻。
徐长青手中捻着一枚棋子,紧紧盯着棋盘,问道:“我之前与慧苦师伯刚来无尘寺时,见到金顶寺的人徒步而来,但罗汉却对此不屑一顾,莫非罗汉觉得,金顶寺的苦修只是徒劳?”
不嗔罗汉心中一凛,知道对方终于开始了。
心念电转,不嗔罗汉颔首道:“不错,我等修行之人乃是逆天而行,肉身远超凡人,一步便是千里之外,所谓的苦修只是欺骗自己罢了。”
徐长青呵呵一笑,将手中棋子“啪”的落在棋盘上。
“罗汉此言差矣,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世人沉迷享乐,贪恋五欲,此乃轮回之根!唯有苦难如烈火熔金,能炼去杂质,磨砺心志!”
顿了顿,徐长青抬头看向不嗔罗汉,目光深沉:“罗汉享众生香火,怎知世间疾苦?我修行之人身怀伟力,锦衣玉食,心思浮躁,不受冻饿之苦,怎知粗茶淡饭之甘?不经病痛折磨,怎悟身体虚幻无常?贫僧在回佛州之前,也曾以双脚丈量天地,日食一餐,夜宿寒石,正是以‘苦’为良药,对治贪痴之毒!不吃苦,难成佛!”
不嗔罗汉心中一震,亦是落下一子,深吸口气道:“空尘大师大师慈悲,为证菩提甘愿受苦,令人敬佩,但,我想请问一个人生病了,是病痛本身治好了他?还是吃药和医生治好了他?”
徐长青眉头一挑,露出一抹笑意:“自然是药与医之功!”
不嗔罗汉嘴角微微勾起,又问:“那么一把生锈的钝刀,是使劲在石头上磨就能变锋利?还是懂得用磨刀石、掌握正确方法才能变锋利?”
徐长青的笑容顿时更大了:“自然是需要有合适的方法才行!”
不嗔罗汉眼神愈发明亮:“不错,众生受苦,就好比那病痛和磨刀石!改变它们本身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觉悟!”
他的语速逐渐加快,貌似已经掌握了节奏,手中的棋子更是迅速落下。
“若只知道一味吃苦,却不懂其中道理,那苦就是白受!甚至可能病上加病,把好刀磨断!许多人只学大师皮毛,盲目饿肚子、睡钉子床,结果心志未坚,身体先垮,怨天尤人,这苦岂不是成了毒药?”
徐长青看向不嗔罗汉的眼神中此刻浮现赞赏之色,口中却是依旧在反驳:“享乐如蜜糖,入口甘甜,却腐蚀佛心!舒适的环境滋生懒惰和欲望!唯有在艰苦中,才能看破虚幻,生起真正的出离心!你说不吃苦?难道学那些富贵居士,一边诵经一边山珍海味吗?”
不嗔罗汉哈哈一笑:“大师误会了!我并非鼓吹享乐,而是反对为吃苦而吃苦!”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挪到了徐长青的脸上,笑问:“请问大师一位母亲,为了病重的孩子日夜操劳,心力交瘁,她苦不苦?”
徐长青颔首:“那自然是苦的!”
不嗔罗汉点头:“不错,她很苦,但她的苦,是因为她贪恋享乐吗?不是!是因为爱与‘责任!她的苦里,可有出离心?没有!她只盼孩子康复!可见,苦本身不必然带来觉悟!”
徐长青默然,盯着对面的不嗔罗汉一言不发,捻动着棋子不说话。
欢喜罗汉和灵玉菩萨亦是紧紧盯着两人的反应,目光在徐长青手中的棋子上停留。
不嗔罗汉见徐长青一声不吭,当即觉得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神情有些兴奋:“空尘大师,我再问你,一位匠人,醉心于打造完美器具,废寝忘食,手上磨出血泡,他苦不苦?但他乐在其中!他这苦,是修行吗?还是在追求技艺的极致?”
徐长青皱了皱眉,依旧没有说话。
不嗔罗汉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由此可见,苦其实只是一种感觉罢了!觉悟的关键,在于心!贪图享乐,金玉满堂也如坐针毡!心系正道,粗茶淡饭也自在安然!”
徐长青看向不嗔罗汉,手中的棋子越捻越快,嘴角的意味深长之色却是愈发浓烈。
不嗔罗汉大声道:“空尘大师,你执着于吃苦相,执着享乐相,本质其实都是着相!真正的修行,是修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