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好一顿奚落。”
“叫什么?”花公公问。
路七道:“尹哲承,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挨郡主挤兑了,沈公子都只能苦笑。”
花公公笑道:“她那个混不吝的性子,沈楠哪里拉得住。”
“不过......儿子不好叫他们一群贵人等着,故而早到许久,瞧着......那......那谁......”手上的动作渐慢了,说的话也犹豫起来。
花公公见不得他这副窝囊样子,踹了他一脚,道:“左右无人,只管说便是。”
路七便咬了牙,一口气道:“儿子瞧见五殿下与郡主前后脚进了笑春风。”
花公公见他脸色惨白,仿佛知晓了不得了的大事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嫌弃。
如此沉不住气,孬货。
但转念一想,养儿子嘛,顺从知孝能养老便是,太聪明的总是叫人不放心,蠢笨点未必不好。
换了心思,面上便带了几分和颜悦色,道:“他们既选在人多的地方,应当就没想着要如何遮掩。”
见他并不惊讶,路七不由睁大了眼,抖着嗓音道:“那......皇......皇上也知道了?”
花公公鼻腔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这宫墙之内,谁又没有几双眼睛、几只耳朵?文合帝在位十几载,自然有他的途径。有些事,不过是看陛下愿不愿意“知道”罢了。
许是被他的冷静所感染,路七也渐渐淡定下来。
心思一旦安定下来,好奇心又渐盛,忍不住问:“干爹,您说这两位贵人,是冰释前嫌了?”
两人吵了那么多年,说和好便和好了?
花公公有心教他,许多事常常也不瞒着,耐着性子引导:“五殿下和哪位皇子关系最近?”
“自然是太子殿下。”
“那太子殿下为人如何?缺的又是什么?”
路七仔细想了想,谨慎回道:“太子殿下……仁孝之名,朝野皆知。”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缺的是……鹰犬。”
是了,三皇子和四皇子背后均有母家支撑,唯独太子是个孤家寡人,作为太子党,五皇子自然得替太子深谋远虑。
原来示好只是为了季家兵权。
可是皇上不是一直忌惮季家麽?五殿下不怕惹恼了皇上自掘坟墓?他这么想便也这么问出来了。
这下花公公不笑了,眉宇拧成一团,说:“虽说陛下心思深沉,但是好歹我跟了许多年,自问也能了解一二,可是这次连我也没看明白他的想法。”
文合帝的原话是——他这么多年不争不抢,人人都以为吃人窝里养出了个圣贤,却不想只是韬光养晦,如此,倒也不错。
听语气是赞赏,表情却是莫测的。
对于修璟被调去礼部一事,邹阁清和章若谷得知后,冷笑道,当今倒是把这把刀用得顺手,制衡之术拿捏到位。
而修璟没有时间揣摩圣意,到礼部又是从头摸索,允夏的那条线只得交给慕寒和时湫去缕。
又正是春闱之际,等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想起,修宇好长时间没在他眼跟前晃悠了。
等他问起,七殿下府中的管家才支支吾吾道:“七殿下觉着无聊,前些日子也去雁城了。”
管家心里也苦,小祖宗越大越说一不二,许是知道他不敢欺瞒自己五哥,索性包袱一裹连夜溜了,等他清早发现后,人影都没了,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纸。
修璟头疼:“带护卫了吗?”
管家忙道:“带了,带了,殿下安排的护卫都带着呢。”
修璟正要说话,脚下猛地一虚,整个人仿佛立于惊涛骇浪中的甲板。他急忙伸手撑住门框,与此同时,眼见面前的管家踉跄几步,倏地瘫软在地。四周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内陈设噼啪坠地,碎瓷与木屑四溅。
地龙翻身!
修璟内心悚然,这念头刚起,仿佛天地回应一般,遥远的司天台中,地动仪上东南方位的龙首骤然张口。
“咚——!”
铜珠坠入蟾蜍口中,轰然巨响!那声音穿透司天台,回荡在暮色四合的皇城上空。
仿佛为这摇摇欲坠的太平盛世,敲响了第一声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