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不用问,也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谁,应了声“是”,然后转身出去。
慕寒的身份许多人都知道,不好亲自做这事,他顺着酒楼外的小巷走几步,找到两个看起来有点力气的乞丐,给了块碎银子,告知那人的长相后,又回到聚翁香。
季君欣刚坐下,就看见两个衣衫脏烂的男人,进来架起眼睛通红的公子哥,不顾那人叫喊,将人拖出了大门。
她不由得挑眉,暗付,是谁做的?
不等她深究,沈楠突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过来:“我道你为何不开心,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说着话,抬起下巴往对面努了努嘴。
季君欣顺着看过去,师怀书和一群人坐在对面,也正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像是浑不在意,面色却寡淡下来。
师怀书和几位同僚到得比季君欣晚,但也赶上了刚刚那一幕。
莫樊最好闲聊,尤其是对于别人的私事,总乐于打听。他捡了筷子菜,问师怀书:“那是常乐郡主吧,果然与传言一样,甚是豪爽。”
传言都是说季君欣如何如何混账,如何如何不着调。
莫樊倒是会用词。
师怀书笑道:“是,她野惯了。”
莫樊又问:“怎么你们也不打个招呼?”
师怀书垂眸,解释道:“她与好友吃酒,不便打扰。”
莫樊像是没长脑子,脱口而出:“刚刚她看过来了,你们也没打招呼。”
席间安静片刻,师怀书轻笑一声:“许是没看清。”
他是真想笑,刚才季君欣那一出纨绔子弟的模样,以及看过来时冷淡的眼神,都演得十分到位。
没看出来,她倒是个唱大戏的好苗子。
莫樊干笑一下。
隔得这么近,季君欣又是个眼利的,怎么可能没看清。
在座的面面相觑一眼,却没再多说。
这边沈楠瞧着季君欣的神色,试探道:“他是你家的人,当了官不是与你有好处么,你怎地还不开心了?”
季君欣嘴边牵出一点笑:“我开心得很。”
她是把自己演进去了,这点笑拿捏得恰到好处,十分苦涩。
这笑容苦涩得沈楠和风涧对视一眼,不敢再触她的霉头。
不多时,有人领了几位陪酒的姐儿过来,都寻了自己惯常的客挨着坐了。只季君欣和最先添酒那人单着。
这时,季君欣抬眸,看着他,说:“这位是?瞧着眼生。”
“今年淮州解试第一,尹哲成。”沈楠说道。
尹哲成亦很上道,殷勤地为他们布菜。
他长相算是清俊,但神色间看着有几分怯懦。
季君欣意味不明笑道:“倒是有眼力见儿。”
转了转酒杯,又搁下,看向他:“省试还有两月,为何此时就进京?”
尹哲成恭顺答道,“郡主有所不知,小人家里清贫且距京都太过遥远,实在是怕错过省试,便提前动身赴京。”说完又向沈楠拱了拱手,很是感激的模样,“谁成想比预计来得早,小人还一度为接下来几月的花销发愁,幸得沈公子支持。”
季君欣听完,似笑非笑道:“我倒不知沈公子如此乐于助人。”
沈楠哈哈一笑:“你知我一向敬佩有才之人,哲成博学多才,我乐意交这个朋友。”
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说到此处也该过了,却不知季君欣是不是醉了,偏揪着人不放。
“有才?”她嘲弄道,“我看不见得。尹兄这么早便来探路,像是对自身实力不大自信?然而你怕是拜错庙了,在座诸位都是无权的人,帮不了什么的。”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季君欣是混惯了,但也不会如此堂而皇之的羞辱一个人。
风涧拍了手,“子宁说得对,咱们都是闲人,管这许多作甚。”说完还扬了酒杯,咬文嚼字道,”人生短促,需及时行乐也。”
知道今日是触了她霉头,沈楠哭笑不得,回身拍了拍尹哲成肩头以示安慰。
尹哲成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脸上一直挂着笑。
他如此乖顺,季君欣反而多瞧了两眼。
这人有点意思。
她举杯示意,说:“哲承别介怀,我今天喝多了。”
尹哲成连忙跟着举杯:“怎会?小人知道郡主是在玩笑。”说完当先一饮而尽。
季君欣挑眉看向沈楠:“怎么不给哲成安排伺候的姐儿,你这朋友做得也太缺诚意了。”
沈楠笑着应了,叫了人安排下去,又回过头看她:“用不用给你叫个哥儿?”
话音在季君欣愈发散漫的眼神中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