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揉完药油,沈拓依旧握着他的手不放,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小满,这世道比你想的要黑。今日之事,绝非偶然。”

    秦小满心中一凛:“你怀疑……是钱胖子他们?”

    “也可能是镖局的竞争对手,”沈拓眼神锐利,“即便不是李大脸亲自指使,也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这种下作手段,像是他的风格。”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另外,钱胖子他们人虽被押往县衙,但暗中势力仍在。报复不了我和李镇长,便冲着你来也是有可能的,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一股寒意爬上秦小满的脊背。

    他原以为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却没料到阴影从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更阴险的方式逼近。

    “那……我们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拓握紧他的手,语气斩钉截铁,“你只需安心待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外面的事,交给我。”

    .

    镇公所地牢里,连夜审讯有了结果。

    那两个歹徒和醒过来的老妇人根本经不住吓唬,很快就招了。

    确实有人指使,是个面生的汉子,给了他们不少钱,让他们盯着秦小满,找机会制造混乱将人绑走,至于绑去哪里,交给谁,他们却不知道,只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线索到这里似乎断了。

    镇长李惟清听到禀报,面色凝重。

    他心知肚明这背后有人在捣鬼,但没有直接证据,也无法立刻奈何得了那些可能早已逃往府城活动的粮商家眷。

    “加强巡防,尤其是沈镖头家附近,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李惟清吩咐下去,又对沈拓道,“沈镖头,此事是本官连累了你和夫郎。”

    沈拓摇头:“大人言重了,是这些蠹虫贼心不死。您这边打算如何处置钱胖子几人?”

    “证据确凿,已呈报县衙。按律罪责不轻,即便不死,也够他们脱几层皮,家产充公是免不了的。”李惟清叹了口气,“只是这背后的暗箭,却不得不防。我已修书一封,将清河镇之事一并呈送我的座师——郢州府通判大人,希望能有些用处。”

    沈拓抱拳:“有劳大人费心。”

    .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

    秦小满更加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好在,那些蚕宝宝已然成熟,开始吐丝结茧,雪白的茧子渐渐爬满蚕簇,看着就令人欣喜。

    狗儿经历了那件事后,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不少,做事更加沉稳机警,寸步不离地守着秦小满,眼里时常带着警惕。

    沈拓则更加忙碌。

    他不仅要打理镖局逐渐恢复的生意,还要协助李惟清维持镇子灾后的秩序,暗中更是加派了人手,严密监视镇内外可疑人员的动向。

    这日,蚕茧终于到了可以缫丝的时候。

    小院里支起了锅灶,弥漫着煮茧特有的气息。

    雪白的蚕丝被一点点抽离出来,绕在丝框上,光泽柔亮。秦小满看着这些收获,眼中满是欣慰。这些丝若是卖了,能换回不少银钱,也能稍稍缓解家中因囤粮而有些吃紧的用度。

    然而,新的麻烦,总是悄然而至。

    镇上的几家绸缎庄和收丝的货栈,像是约好了一般,突然齐齐压低了生丝的收购价格,给出的价钱,竟比往年低了将近三成!

    一位同去卖丝的婶子悻悻而归,在路上遇到秦小满,忍不住抱怨:“……说是今年北边遭灾,行情不好,丝绸卖不动,生生压咱们的价!这不是趁火打劫吗?辛辛苦苦一季,到头来还赚不回本钱!”

    秦小满闻言,心头一沉。

    他回到家,看着那些品质上乘的蚕丝,秀眉微微蹙起。若按这个价格,确实连本钱都难收回。

    晚上,他将此事告诉了沈拓。

    沈拓听完,眼神微冷:“行情不好?怕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

    秦小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还是觉得是……”

    “即便不是直接指使,也少不了他们背后那些关系网的打压和刁难。”沈拓冷哼一声,“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掐断我们的生计?做梦。”

    他沉吟片刻,道:“丝先不急着卖,我明日去趟郢州。”

    “去郢州?”秦小满一怔。

    “嗯。”沈拓点头,“威远镖局在郢州有些往来客户,其中也有做丝绸生意的大商户。他们的路子广,出价也公道。与其在镇上受这些人的窝囊气,不如直接卖到州府去。正好,我也要去拜会一下方掌柜,看看有没有新的营生。”

    这无疑是个好主意。秦小满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染上担忧:“路上……安全吗?”

    经过上次的事,他实在放心不下。

    “放心。”沈拓握住他的手,语气沉稳,“我会多带几个弟兄,轻装上阵,快马加鞭最多六七日。你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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