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怎么感觉您说的,那么可怕?”沈榆在一旁听着,甚至生出些不忍的感觉。
白心容罪不至此啊。
“年轻人心怀正义是好事,但也得讲究方法嘛。像她那样一直打明牌,怎么可能查得到?”
“感觉您知道真相一样…”
“我哪有这么神?只不过…”秦烈手指敲着桌子,垂眸一瞬闪过一丝冷意,“不是我托大,看得事多了,把人往最坏处想,往往真相也大差不差。”
“这听着可真让人沮丧。”
“往好处想,这也磨练人呐,我对我那外孙最大的期望就是见惯了世态冷暖仍能对身边人友善。很多人走着走着,容易把自己丢了。”
秦烈难得感慨,但觉得自己说的话的确不合时宜,便又嚷嚷着要做饭给客栈伙计吃。
中午邱驰砚抽空回来了一趟,秦烈鬼鬼祟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塞给他。
“这是什么?”
“我炒的肉。快吃了。”
“…您还会做饭?”
“多少年没做过了,做坏了也情有可原。”
“那倒了呗。”
秦烈打了下他的手背:“浪费人家买的粮食!合着不是花你的钱是吧?”
“让我吃就不浪费了?”
“好歹节约点。”
店里正是忙的时候,大家在后厨前堂来回奔走。
秦烈就盯着邱驰砚把肉吃完,顺便给他讲了上午白心容之事。
“你别说,这女娃还挺有原则,没有因为心软就胡乱答应。”秦烈稍微感慨着。
“她不会随意给自己惹事,倒是这个白心容,我更担心她。”
“怎么说?你还不想让她找官府帮忙?”
“白清峨一向不喜外人涉及他帮派及家中之事,面子和地位大过天。若白心容真这么做了,她该如何自处?”
“邱捕头心善呐。”
邱驰砚一脸无奈:“…外祖别打趣我。”
秦烈看了眼厨房的进度,又转过头来对邱驰砚道:“不是老头我心狠,江湖事,就让江湖人去做。你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外祖,我也是听上面行事,我没办法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查…”
沈榆端着菜出来,秦烈忽然变了副面孔,对着邱驰砚和蔼可亲。
“驰砚别那么辛苦,昨晚又熬了一宿吧?”
“…?”
沈榆看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只当没察觉,把菜往桌上一放,又回后厨去了。
“先不说了,晚上叫你师父来这儿聚聚,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秦烈面容多变,人一走,又恢复如常。
“今天不行。霍盟主差不多今晚到,他们还有事相商。”
“怎么?你们还真要…”
“霍盟主邀朝廷中人,本就是观战,以合作友好之名。既然是为友好,那自然是要行稳定之事。”
“你个臭小子,兜圈子耍我是吧!”秦烈抬脚就是踹。
邱驰砚早已经能够预判外祖父的殴打,提前闪避开,钻进了后厨。
厨房里姚柳柳还在忙活最后客人点的饭菜,沈榆这边已经收拾好了伙计们的午饭。
“这个给你。”邱驰砚塞给沈榆一个小布袋。
“这又是什么啊?”
沈榆拆开,是一条竹哨项链,还坠着三颗干野蔷薇果。
“说是南方老篾匠所作,最开始是为了驱赶麻雀,后来改良了哨音,可以引导禽鸟。当然,后面这个用处,得练。”邱驰砚尴尬一笑。
“邱捕头。”沈榆尚未说话,姚柳柳在背后默默唤他一声,但眼中带着奚落,“我没礼物?”
“…下次一定。”
姚柳柳做着鬼脸,无声地重复了一遍“下次一定”。
邱驰砚又对沈榆道:“我先走了,衙门还有事。”
“你不是回来吃饭的?”
“事多,抽空回来一趟。也许明天回吧。走了!”
“我~事~多~”姚柳柳又在一旁学怪话。
“吃饭啦!”沈榆失笑,把项链带上,继续给客人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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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后院内。
六个男人围着一张小桌,并没什么丰盛的饭菜,酒坛倒是多。
监镇官蒋策满脸赔笑,殷勤地给剩下五人斟酒:“抱歉抱歉啊,下官这里比较简陋,还望总捕头、霍盟主不要嫌弃。”
“我们借地方小聚一下,也是麻烦蒋大人了。”萧无痕客气道。
“哪里的话,各位选在三合镇举办百门祭刀,也是此地…无上之荣耀啊!”
蒋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完全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