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今天我突然觉得,我娘说的一句话非常有道理。”

    “…什么?”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她掸掉邱驰砚的手,“我看你哪天变成个瘸子。”

    邱驰砚被她说得一噎,扯起一分心虚的笑脸:“事不由人,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明天,我肯定不出门了!后天也不动!”

    “大后天出门。”

    “…我肯定,老实到伤好!”

    沈榆嘁了一声,上楼拿针。

    等她重新回来时,邱驰砚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手臂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半倚着,一副明知要挨针还硬装镇定的模样。

    “腿伸直。”

    “哎。”他立刻听话照做。

    沈榆俯身,重新替他固定好绑带,动作利落。针尖入肉时,他微微皱了下眉,却没出声。

    但她忽然开口,声音冷不丁地一转:“若是江湖人为了拼出胜负闹出人命,你们官府管吗?”

    邱驰砚愣了一下,这也是他今日始终为难的一点。

    如今江湖与庙堂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是互不相扰、互相忌惮。

    大家早已达成默契,朝廷不干扰江湖内斗,江湖也得自守分寸,不可越线。

    今日之事,其实本该江湖事江湖了。他去走一遭,只是因为,他觉得周斯年做不出这事。

    但再多,他也干涉不了。

    他反过来问沈榆:“你是觉得,百门祭刀在即,有人按捺不住,要在盛事之前出风头?”

    沈榆不置可否。

    江湖人约架,从来不用理由,一个看不对眼就冲上去了。

    即便是人家半夜冲进你房间,只要拔了剑,便算你应战,自此生死自负。

    但或许,只是因为墨韵堂行事,众人不满久已,有人借机寻仇罢了。

    不过,无论如何,墨韵堂的态度就是旁人不可插手。今日,已经算是给足了邱驰砚面子。

    “若是为难,你想怎么做?”沈榆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也不管邱驰砚能不能回答上来。

    邱驰砚也不知。烛火映在他脸侧,神情显得有些疲倦。

    但…

    “能帮多少帮多少吧,周斯年是性格差些,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无端受一遭。”

    沈榆抬眼与他对上,针尾在指间轻轻一转。

    她从小就知道,和事佬难当。

    可偏偏,天下多半的好人,都是在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若是打架的事,可以叫我去。”

    “…嗯?”

    沈榆挑眉:“他们自诩江湖人,那便用江湖的方法做个了断。你们官府的人不是常用江湖人士帮忙解决问题吗?怎么到你这,那么费劲?”

    这样透着锋利的沈榆,即便在她拿起剑的时候,也未见到。

    那种笃定,并非出自傲气,而是骨子里的习惯。

    邱驰砚觉得,以往的她,总是懒懒散散的模样,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慵懒、平和,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闲适。

    但刚刚,却像一只小豹,安静、灵敏。

    那一瞬的天性干脆得叫人移不开眼。

    那种感觉突兀又不合时宜,却让他一时忘了言语。

    沈榆已经转身收针,动作依旧利落。

    等她回头时,他才慌忙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咳了声:“那上面挂着的不让打架的牌子,你自己倒要冲到前面了。”

    “那是约束别人的,可不是给自己看的。”沈榆很是理直气壮,“我回去睡觉了,你自己爬回去吧。”

    “好嘞。”

    这一日光景过去,事却没能翻篇。

    周斯瑶没来,街上也已经传开——

    有神秘高手到处挑战,已有多名侠士身死。

    颜日福愁眉苦脸踏入客栈,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狗腿般地直奔邱驰砚。

    他点了盘花生米,半块酱牛肉,坐在大堂,直接原地生根。

    “颜捕头,今天怎么没巡街啊?”沈榆端着她新做的桂花糖芋苗凑了过来。

    “还巡什么巡啊,你自己去看看,那街上的人,哪个是我惹得起的?”颜日福狠狠咬下一口牛肉,“我到你这躲躲清净得了。”

    不过他还是压低声音问:“邱大人不在?”

    “在后面躺着呢。”

    “啊…了解。”

    京城来的官都不管,那他更不用管了。

    “现在都有谁来了?我这两天忙着买菜做饭,也没来得及去凑热闹。”

    “终南山青冥派、武当山玄极观、太湖拂云剑宗、塞北黑石盟…”颜日福细数他听说和见到的,正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更加鬼祟地小声道,“我听人说,月影门也来人了。”

    “月影门…他们,来参加百门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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