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时吃饭
    少年突然的一个字,让沈毓沉默下来。

    他冰凉的手指不经意间蹭到了沈毓的手腕,仿若寒冰。

    马上就要入冬,雨丝中都仿佛夹带着冰霜。

    他刚刚走了半天,注意力又被曲延昭和那马匹分了去,所以也将寒意屏蔽在外,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

    他中断语句,看向对方。

    只见少年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水珠,唇色似乎更深了些,呼出的气息里还有白雾。

    沈毓先没理他,而是上前,将木栈桥旁边的一根竹竿重新立起来,又将不远处的几个石子按照位置摆放。

    待放好后,沈毓叹了口气,转身道:“回去吧。”

    曲延昭愣住了,他眼神变得幽深又晦涩,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他怎会他的障眼之术的?

    沈毓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但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将被破坏的障眼法重新复原。

    他打着伞,抬脚往回走。

    曲延昭也没再说话,默默跟着他的步伐。

    沈毓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跟他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再没有问曲延昭过多的问题,他身上谜团太多,对人的防备心过重。

    还有他的行为和观念习惯,又是一个不确定性因素。

    虽说暂时看着没什么大毛病,但毕竟是未来杀人如麻的边域主,所以还是谨慎为好。

    二人一路沉默,直到回屋,身上都湿了大半。

    沈毓只让他先换衣服去沐浴,自己衣服都来不及换,然后又立马给边寒松传了份信。

    虞朝有律法,耕牛马匹之类的不能随意滥杀,否则要按律处置,轻则罚银两,重则下牢狱。

    曲延昭的行为属于极重的那种,如果不想办法先处理,肯定会被抓捕。按照对方的性格,实在是有些危险。

    现在他只是一个乡野村夫,还没有能力处置那么大一匹马。

    只能先用障眼之术护住现场不被人发现,但也绝对藏不了太久。

    沈毓此刻才有些感受到身份变化带来的不便,若是他还是瑾王,挥挥手就让手下处理了,但现下还要麻烦别人,属实有些无力。

    其实按照他自己的所想,一个人安安稳稳隐居在世外倒也没什么,可是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动不动下死手的曲延昭。

    他扰乱了人家的因果,又不能把人扔下不管,只能想办法。

    而就在此时,一只信鸽同时飞到了他的窗台。

    沈毓打开信筒,正是边寒松送来的。

    上面写了一些问候和疑惑,好奇他想养什么,以及他那位同窗的信。

    沈毓一挑眉,打开了,想看看对方有什么窍门。

    那位同窗写的细致,关于各种动物的习性喜好写的一清二楚。而且还给他分析了遇到各种情况该怎么做。

    沈毓看的心里一暖,不过有几行大字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致意思是:

    再难养的物种,只要认真观察习性,定能找到突破之处。

    若是实在驯服不了,关起来饿个三天三夜,自然就老实了。

    沈毓:“……”

    -

    “饿了吗?”

    沈毓见曲延昭已经沐浴完毕出来了,将信先合起来,问他。

    曲延昭沉默不言,只是长长的发丝还在滴水。

    沈毓招招手,“过来。”

    曲延昭眯了眯眼,没动,似乎在想沈毓的意思。

    “本来给你做了一大桌,但你没回来,已经凉了。”

    沈毓状似什么都发生,将湿透的外衫先换了,自顾自道:

    “我在笼屉里温了粥……”

    就在此时,一言不发的曲延昭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将那枚铃铛放到了他的手上。

    铃铛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现下看着着实精致多了。

    但沈毓依旧没忘记那马的惨状,若是胆小些的人,怕是要吓得做噩梦。

    沈毓这回没说话,也不去猜曲延昭什么意思,只是默默摩挲着铃铛的边缘。

    曲延昭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开了口,“你的锁一推就开,它可作警示。”

    沈毓皱起眉,看向不似说谎的少年。

    虞朝的民间为防盗贼,会在门锁内挂铃铛,及时用来提醒主人家,也是为了吓退贼人。

    他这门确实年久失修,所以只要有心之人,一撬就开了。

    之前他出门一趟,那个尤东阳就擅自带人闯进来将他家砸了。后面还有几个公子哥儿不服气撬开他的门扔菜叶之类的。

    所以曲延昭,是在给他找门锁?

    曲延昭眨眼,好像在回答他。

    沈毓这下是纯粹对曲延昭的行为感到无奈了,要做警铃去铺子里买就好了,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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