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心将少年身上的布条全拆下来,又替他擦了擦身体,将药粉倒在伤口上。
少年似乎被痛的一颤,不禁往后撤了一下。
沈毓手停了一下,似乎这会儿才对他是半大的少年人有了实感。
这两日少年表现出来的姿态完全不像个孩子,加上话本和边寒松所说,所以他才有些割裂。
但此刻少年发着烧,本来苍白的脸颊红润了些,又被伤口痛的一颤,咬牙硬撑的隐忍模样让沈毓有些不忍心。
他放轻力道,尽量轻柔地替他包扎好。
待他起身,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也出了层薄汗。
那身麻布衣裳沈毓放到了一旁,将新买的给他套上了。
少年似乎不太适应穿复杂的中原人衣裳,行为有些怪异。
看着半大的人终于有了点儿普通人家俊俏公子的模样,沈毓眸色柔和下来。
少年顿住了,墨金的眼睛抬头望向了沈毓。
沈毓没忍住伸手,在少年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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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替少年换了外敷之药,打了盆凉水替前面擦了擦额头,便去生火将剩下的几副内服的熬上了。
回来两日没有好好歇息,陡然放松下来,沈毓才感觉到有些疲惫。
屋内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被尤东阳砸的乱七八糟的,他也顾不上收拾。
沈毓让少年回床上歇着,对方这回倒是听话,径直回屋躺下闭上了眼。
沈毓强撑着身体换洗了一番,又将跌打损伤的药膏在背上及胸口的淤青上大致抹了一遍后,熬药熬着熬着他便不由自主地靠在墙边睡了过去。
……
而就在此时,闭着眼睡着的少年猛的睁开了眼睛。
曲延昭起身,将身上的被子掀开了。
他的腰间,似乎有什么在动。
曲延昭伸出手,只见他的衣领处,探出了一条拇指粗的赤色双头蛇。
两个头都吐着信子,顺势爬到了他的手上。
曲延昭手上缠着蛇,他摩挲了一下其中一头蛇的头顶。
只见下一刻,那一头就张开嘴,将尖牙穿透了曲延昭的虎口处。
血滴顺着两个孔渗出来。
而曲延昭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看着那血一滴一滴地流了将近半碗。
不一会儿,似乎等血流够了,曲延昭才将血擦干净。
而他的面色,也变得有些奇怪。
本来因为发烧面颊有些泛红,唇色却苍白不已,可是流了好多血之后,反而面色变正常了不说,他苍白的唇变成了嫣红色。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诡异至极。
而且看这手段绝对不是正经的疗伤路数,
但沈毓睡着了,并没有看到,所以也不知道少年的变化。
曲延昭起身,将那变得有些亢奋的双头蛇拿起来,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一个不大不小的竹篾笼子,里面是一只缓过来的小松鼠。
沈毓怕它饿着,还特意放了点食物和水进去。
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但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在笼子里不安地打转。
曲延昭蹲下/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小松鼠的毛发。
本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看起来能够蛊惑人心的笑容。
小松鼠全身开始发抖,似乎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带给了它极大的压迫与恐惧。
“真可爱……”
少年启唇,轻声说了第二句话。
话一说完,那小松鼠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趴在原地不动了。
曲延昭勾了勾唇,将手上缠着的双头蛇,松开了。
只见那双头蛇像是一道无形的闪电,还没有看清楚它的动向,笼子里的松鼠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几根绒毛。
曲延昭起身,那双头蛇也再次藏进了他的衣袖里。
本来虚弱至极的少年,迈着轻盈的步伐看向了外边。
药味顺着热气飘散在院子里。
沈毓一手拿着蒲扇,人却靠在墙边没醒。
曲延昭慢慢走到沈毓面前,似乎在打量他的全身。
沈毓毕竟是王室,从小在皇宫里耳濡目染,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礼数,所以睡着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雅。
就算是一身布衣,身上没有任何饰物,也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脱俗气质。
沈毓那张脸自不必多说,他闭着眼,呼吸平稳,眉目舒展,嘴角似乎还有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像就算是这样不舒坦的姿势,都能睡的赏心悦目。
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同他一样,变得柔和起来。
曲延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