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和腿上不知道被什么兵器伤的血肉模糊,胸口和肩膀上还有刀伤,要是体质一般的常人,估计早就断气了。
而且这少年还能和他过那么多招,沈毓不禁有些敬佩。
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惺惺相惜。
想当初他也是被手下暗算,伤重难行。
那种疼痛就算是过了几世都忘不了。
这少年貌似比当初的自己伤的还重,无法想象他都遭受了什么。
但现下也不知道他能撑多久,沈毓不敢贸然带他去镇上寻郎中,他不保证不会碰到正在找他的那群人。
还好让小六抓来的药里有能止血的,沈毓单挑了出来,暂时用上替他作了包扎,然后打算待天黑了再带他回去。
等处理好这些后,沈毓身上也出了一层汗。
少年那身衣服早已穿不了,沈毓借了一身小六爹生前的一件麻布衣裳替他先套上了。
他怀里藏着的小松鼠也被沈毓拿了出来,找了个小六家不要的旧笼子关了进去。
沈毓呼出一口气,指导小六将药熬上,又再回了趟树林,将那捆被丢在路边的柴火扛了回来。
“多谢沈先生,沈先生大恩大德民妇无以为报。”
妇人眼里含泪,待体力恢复些后朝沈毓下跪道谢。
沈毓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陈娘子不必客气,小六是我的学生,为人师表,出手相助乃天经地义,何谈报答。”
“可是……”
“陈娘子且安心养身体,平安将小六抚养成人,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妇人感动不已。
沈毓微微一笑,“不过,在下确有一事相求。”
妇人连忙道:“先生请说。”
“今日之事,还望二位替在下保密。”
沈毓并没有说缘由,一是怕说出去会牵连到他们母子,二是也对少年留有一丝保护的想法。
他们孤儿寡母时常被人欺负,对沈毓的出手相助感激不尽,只要沈毓提了,自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她连忙点头称是。
沈毓放下心,去查看了一番少年的状况。
少年依旧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呼吸虽然微弱,但好在还有口气,脉搏也是平稳的。
待入夜之后,沈毓便悄然带少年离开了小六家。
沈毓本来是想带他去找兰书卿看看的,毕竟他的半吊子医术肯定比不过兰书卿虞朝在世医神的称呼。
但现下外边的情况还不清楚,只能先带回自己的那处院子。
还好入夜路上没碰到什么人,沈毓将少年放进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屋子里有他之前备的药,沈毓将在小六家包的粗糙的伤口重新再细细包扎了一番。
又打算他身上的麻布衣裳换成了自己的,毕竟太粗的料子蹭到伤口绝对舒服不到哪里去。
正当沈毓刚替少年解开衣领之时,晕倒了半天的人醒了。
少年突然睁开眼睛,墨金的异瞳直直盯着沈毓,加之他皮肤白,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愈发妖异。
沈毓见他醒了,温声道:“我替你包扎了伤口,现下可有不适?”
少年没动,也没有回他,只是用那双奇异的眼睛盯着他,又扫了一眼他搭在胸口上的手。
沈毓一愣,本来他是没有任何其他感觉的,同为男子,对方又比自己小那么多,所以就算是替他换衣服处理伤口,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但少年的眼神太直白,一眨不眨地盯着,让沈毓有些尴尬。
他收回手,将被子往少年身上拉了拉,“你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我自作主张替你换了下来,这身是借的附近农户的,穿着可能不舒服,你若是不嫌弃,先换上我的衣服,等明日天亮了我再替你去买新的。”
少年眼神依旧警惕,没有回答,他动了动,似乎想起身。
沈毓怕他乱动撕裂伤口,伸手将人按住,“先不可动,你伤重,待休养好了——”
“我要……回去……”
少年突然开口,冷冽中有些沙哑的声音让沈毓一怔,他的语调很奇怪,似乎不是中原的发音。
他还以为少年不会说话,没想到突然开口,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而且看他的装束也不似中原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异瞳的猫他养过,却从来没见过异瞳之人。
“你叫什么名字?可有亲人在此?我可替你联络。”
沈毓以为他是想回家,问道。
然而少年眼神变了变,似乎并不是回家的意思。
他不顾沈毓的阻拦,强撑着起身,从床上刚一下来,就软倒在地。
沈毓忙将人扶住,才让他没有跌倒。
少年似乎不适应被沈毓靠近,磨了磨牙,喉咙里发出了呼呼声,跟某种兽类似的,像是在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