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热
    一边说,他一边又再度伸手,越过夏弦的身体,将刚才被夏弦顶掉的外套又捡起来,用力一抻,一抖,然后结结实实地披回了夏弦的身上。

    于是,二人贴得越发地近了。夏弦比他矮上半截,因为太近,下巴只好不那么舒服地半仰着,搁在傅照青的肩膀上。

    这样肌肤贴着肌肤,肉.体贴着肉.体的角度,反而没有那么方便了。就算夏弦侧过脸来,也只能报复性地咬一咬傅照青的耳垂与喉管。

    但夏弦想明白了,后知后觉地往后缩时,又被傅照青铁一般的手臂圈住了。

    “……那你也不可以把衣服脱.了。”他平静地捋了捋夏弦的后脖颈,好像真的养过小宠物一样,动作温柔而娴熟。

    夏弦几乎是立刻一抖,本能地收起了那些小心思,只闷闷地把鼻子往傅照青的锁骨压得越紧密了,悻悻道:

    “我……我热。”他知道自己在狡辩。

    “是吗?”傅照青的声音带着点迁就。

    也因此,夏弦还以为傅照青只是又一次应下了他这个“醉鬼”的胡话。但他没想到,话音落下,傅照青又伸手——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嫌麻烦——贴上夏弦的脸颊。

    夏弦心里一紧,一双乌黑的眼睛立刻抬起来,看向傅照青。

    在此之前,傅照青不是没有摸过他的脸。傅照青甚至还替他拭去过“泪水”。

    但那些都是轻柔的、转瞬即逝的。

    而这回,带着温度的手心缓缓贴上夏弦的脸颊。其实傅照青的动作并不缓慢,但在夏弦的眼中,这样紧密的接触,无疑像是过了许久。他愣愣地看着傅照青,任由傅照青捧着他的脸,调整了一下姿势,等回过神来时,二人已经面贴着面,只差夏弦一个冲动便能唇贴着唇的姿势了。

    傅照青还在缓缓低头。灯光所不及之处,呼吸已经先一步纠缠起来。

    事到临头,不知为何,夏弦莫大的勇气反而一点点地缩了回去。他就这么僵着身子,心里一片空白,等着傅照青终于俯首,将额头与他的相抵。

    夏弦实在心虚,心虚得都有些怕他那满肚子的打算就这么被傅照青看了出来。

    不过,这份担心显然是不必要的。

    “你看,没有烧。”傅照青抵着他的额头,嗓音也低低的,“你只是吃了点……酒,心理作用。忍一忍就好了,不要着凉了。”

    “我不是因为发烧……”夏弦忍不住道。

    话音未落,他又瑟缩了一下。

    “那是因为什么?”傅照青问。

    就像是世界上最耐心的医生,傅照青看着他,他们的额头依然紧贴着彼此,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容许夏弦再退缩。夏弦连呼吸也变得小心了。

    “……我真的喜、喜欢……”他说到一半,见傅照青仍看着他,终于怯然躲开傅照青的视线,吞吞吐吐起来,“……不行,傅老师,你对我太好了……”

    鼻尖抵着鼻尖。

    说实话,就算是心知自己说的是假话,夏弦的心跳也如擂鼓一般。

    越想要它停下来,它便越发地跳个不停。

    片刻,傅照青终于放过了他,额头退开,但手仍旧捧着夏弦的脸,让他越往后缩,便越发紧地搂着傅照青有力的腰身,以至于压皱了傅照青贴身的衬衫,晕出些许汗意。

    “……你还年轻,也许有时候,一瞬间的兴.奋,不一定是真正的喜欢。”傅照青说。他明显意有所指,但夏弦闷着头,假装一点也没有听懂。

    “我成年了。”夏弦说。

    “成年了多久呢。四个半月?”傅照青问。

    夏弦抽了抽鼻子,慢吞吞地把手从傅照青的腰间收回来。

    傅照青感受到了夏弦的动作,手里一松,也没有再逼迫着夏弦仰着头,继续对视。

    只见傅照青滚了滚喉结,显然对他的动作很满意,不等夏弦回话,便要继续劝。

    但夏弦还是开口了。

    “傅老师……难道也会有‘一瞬间的兴奋’吗?”夏弦的手紧了紧。

    这回,他能感受到傅照青的身体一僵。傅照青当然不能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没有过。”

    “戏里也没有吗?”夏弦很快又问。

    他霍然抬头,不管不顾地直视傅照青。也就是这一眼,他眼底那清澈的一层泪花也霍然落入傅照青的眼中。

    “……我从不演亲热戏。”傅照青缓缓说。

    出身豪门世家,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但下一刻——

    当夏弦踮起脚尖,用舌尖舔开他抿住的唇齿,主动点燃这一室的酒气后,那侵略性极强的气息一下压过来,夏弦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坏了,傅照青明明就很会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