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叮嘱,不动声色地转开话头:“既是无稽之谈,不理便是。聪明人岂会被这些蠢话牵着走?”

    “说的是。可我家二郎,有时候就是个糊涂的!”刘氏压低声线,恨铁不成钢,“否则怎会在刺史府说出退亲这等混账话。”

    阿洛侧首,正对上刘氏和蔼中暗藏精光的双眸。

    球场上激战正酣,众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极少有人注意到女眷看台这边。

    刘氏悄声道:“那孩子听闻你在京城作风大胆、任性妄为,心里梗着刺呢,以为我和他父亲有意害他!那日才会冲动退亲,幸得你识大体。”

    阿洛但笑不语。温姐姐确实大胆,连身孕都有了。

    可这里不是最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加之又有京城那位下旨。诸葛倾既未能退成亲,难道还能再闹一次不成?

    “你也觉得可笑不是?我自然是信你的。可我担心这孩子心结不解,将来有一天又闹出那般糊涂事!”

    若真再闹,由着他闹便是。前前后后折腾下来,即便和离也得两三月,时间足够了。

    阿洛本就不是极有耐性的性子,刘氏这般絮絮叨叨、迂回试探,令她渐生烦躁。

    可即便温羽凝在此,怕面上也得顺着这位未来婆母。她略无奈地想。

    她深吸一口气,展颜笑道:“夫人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羽凝力所能及之处,定当尽力。”

    “好孩子,我就怕委屈了你。”刘氏执起她的手,这次笑得真切,眼尾细纹如菊瓣绽开。

    她微微倾身,在阿洛耳畔低语:“待球赛结束,你随沈嬷嬷去办件事。等此事了结,我也就安心了。日后那混小子若再犯浑,我定站在你这边。”

    阿洛心下生疑,却只能点头应下。

    二人目光很快又投向了人马鼎沸的马球场……

    申时过半,球赛终了。比赛尚算精彩,不过最后却不是诸葛倾那队拿头筹。

    临了刘氏还在宽慰阿洛,说诸葛倾自江南归来后一直养伤,定是尚未痊愈。

    阿洛心不在焉应和了两句,借故更衣暂离了看台。

    “你们在这等我。”她将帷帽交给秋棠,独自朝球场旁的栎树林走去。

    “小姐!”秋棠捏着帷帽,面露忧色,“我陪您去吧。”

    阿洛指了指不远处的栎树林,俏皮地眨眨眼:“你还不知我的习惯?解手时不喜人跟着。”

    也是,她自小长在山野,秋棠握着帷帽,看着阿洛消失的方向。

    方才让阿洛去临时搭建的净房,里面早备着恭桶,可她嫌那处人多眼杂,终究选择了林中僻静处。

    ……

    初夏的栎树林浓荫匝地,绿叶层层叠叠,光影难透。

    阿洛驻足于一株两人合抱的栎树下,纤指轻抵唇边,吹出一串清越鸟鸣。啼声方落,林深处便传来婉转相和的回音。

    她秀眉微颦,明澈如秋水的眸子专注地巡睃林间动静,耳尖轻动。

    随着鸟鸣回应,草叶窸窣声由远及近……

    “阿洛师姐!”

    伴随这声熟悉的低唤,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她藏身的栎树旁。

    阿洛打量着眼前身着朱红马球服的俊朗青年,眸中讶色未褪,唇角已扬起笑意:“方才在场上便觉眼熟,果真是你,邹晏!”

    此人虽称呼阿洛师姐,却比她年长几岁,只因阿洛入门太早,师门里大多人都尊称她一声师姐。

    被称作邹晏的青年笑容明朗,神秘兮兮地。

    “你怎会在此?”见他笑而不语,阿洛急切追问,“可是有任务在身?”

    不同于自己那般数月前才出师,邹晏接令行走已有两年,让她十分羡慕。

    “我还想问你怎会在山南呢?”邹晏仔细端详她片刻,方才敛起笑意,“我的事说与你听也无妨,但你要答应我尽快回去,你出来这么久,你母亲和师父都很担心你,娄师兄也很着急。”

    “我给母亲和师父留了书信。”阿洛眼中笑意淡去,“至于娄策……他可是大忙人,哪来闲暇为我费心。”

    她话毕唇角紧抿,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邹晏欲言又止,想起师门中那些传言,终是将话咽了回去。

    阿洛见他如此,反展颜一笑:“算了,你也不用告诉我来干什么。我也有自己的事,事了之前绝不会走。”

    邹晏无奈:“你要做什么事,我帮你做。”这里毕竟是山南,身份若暴露,只怕凶多吉少。

    “他人若是能帮,我也不会自己出来。”阿洛嗓音渐低,眸中焦灼隐现。

    她不能再等,也不愿再假手于人。

    邹晏恍然:“你可是在寻李珩?”

    听到这个名字,阿洛眼眶倏地泛红:“我已经快一年没有他消息了,那些探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找了快半年也没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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