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车了?鬼都不信,把你手机拿给我看看。”
虞听确实没能打到网约车,根本没人接单。
“……我打出租车。”
“这么晚了,你觉得我会让你打车回去?你上不上?不上我们就在马路上过夜了。”
宋康尧抱紧胳膊,往自己的越野车上一靠,穿着马丁靴的腿又长又直,一副她不上车今晚就陪她耗在这儿的架势。
“……”
虞听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舅妈林秋,见她满脸泪痕地瞪着自己,眼中是赤.裸裸的怨恨与不喜。
从小到大虞听都生活在宠爱里,很少有人对她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厌恶,她如同被刺到一样,迅速别过脑袋。
“我不上。”
“……啧。”
宋康尧被她气得嘬了下牙花子。
“老宋,怎么了?”
孟啸西正在街边抽烟,见他们迟迟不上车,走过来问了一句。
“你问她,”宋康尧冷冷笑了一声,下巴指着虞听,“我都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连我的车都不肯坐了,要说是叛逆期也来得太晚了吧。”
“……我不是不肯坐,”虞听弱弱地解释,“是不想让舅舅绕远路送我。”
宋康尧理都不肯理她。
孟啸西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就不爱坐你的车,怎么的?多大点事儿。来,听听,坐哥哥的车,哥哥送你回去。”
宋康尧斜来一眼:“你不也喝酒了?酒驾啊?”
孟啸西:“我老婆有驾照啊,她开车。”
宋康尧皱眉:“把你那烟给我掐了。”
“得嘞。”
孟啸西掐灭烟头,揽着虞听的肩要走。
“到家了给我说一声。”宋康尧突然来了一句。
“行。”孟啸西痛快应了。
“……我没跟你说。”
“好的,舅舅。”虞听乖乖地应了。
宋康尧看了她一会儿,伸手用力按了下她的后脑勺,将羽绒服帽子给她扣上:“臭小孩儿。快上车吧,别冻死了。”
车里开着暖气,冻僵的手脚也恢复过来。
虞听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冷清的街景发呆。
开车的张笑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道:“听听,你是不是在厕所里听到我和你舅妈说话了?”
“说话?说什么话?”
在副驾上假寐的孟啸西睁开眼问:“你们为什么要在厕所里聊天?没味道吗?”
张笑抬手就敲了他脑袋一下:“醉了就睡你的觉去,我们女生说话没你大老爷们的事,要是回家敢吐地板上,看我不削你。”
孟啸西被她敲得龇牙咧嘴,抱着身上盖着的老婆外套继续睡了。
听着这有趣的对话,虞听忍不住笑了。
好像每一对夫妇都有特别的相处模式,爸爸妈妈是下级对领导的绝对服从,而孟啸西与张笑则是一种插科打诨的朋友式的相处。至于舅舅和舅妈,那又是另一种模式了。
那自己和方嘉年呢?
他们相识多年,可也不是那么的熟悉。方嘉年太忙了,他们仅有的相处时间就只有她去方家过夜的日子,醒来的清晨,他会带肚子饿的自己去便利店买零食,可大多时候他都不会说话,甚至也不吃东西,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吃。
有一段时间,虞听很想和他聊天,她拼命地搜寻着可以和他谈论的话题,可他们年龄不同,圈子不同,社会阅历也不同,她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显得笨拙和幼稚,最后那些精心准备的话题甚至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她现在多少明白为什么方嘉年假装不知道她告白的事了,是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尴尬吧,也不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一旦开始了,就无法走回头路了。
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他们会变得没有话聊吗?
啊……突然好想他。
虞听搓了搓被暖气熏热的面颊。
趁着等红灯的工夫,张笑回头看着她道:“你舅妈就是那样一个人,心思有点敏感,但心是好的,你别介意。”
虞听回过神,露出一个微笑:“笑笑姐,我什么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