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尹没意见，甚至对池阮询问他的想法，而非自己一意孤行的态度生了些好感。毕竟这人看样子也不是主观夺他舍的，何必相互为难。“行，走吧。”

    刚说出口，池尹就发现感知上的不对劲，一直不听使唤的躯体忽然受起他的控制。他尝试抬手看看，摸过略带冰凉的空气，自己的手心连带着指尖，自然地展示在眼前。

    ——就仿佛一直属于他一样。

    售卖点里也有零星几个人，都是来办理业务的，行色皆匆匆，无人注意到少年的举动，也无人会看出掌控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不是来时那个。

    只有池尹自己知道，这里应该还有一个池阮。

    “池阮？”他试探性一喊，没立刻得到回应。

    难不成是走了？

    不至于吧？

    他想起来自己看的那些玄幻小说，从没有谁穿越到别人身上只待一个上午的。统共数起来，池阮来他身上目前为止只做了三件事。买信息素抑制剂，打抢劫犯，买终端，怎么看，哪一件都不是可以达到“离开这副躯体”成就的强度。

    不过同时他也有些庆幸和暗爽。

    爽感还没来得及升起来，脑海里另一道声音响起。

    “嗯？喊我？”池阮第一次尝试退回意识深处，暂且还不太熟练，恍惚听到池尹喊他，于是等稳定下来便问道。

    “……”原来没走呢……

    暗爽是荡然无存了，诡异的是，听到池阮音色时，他心中竟飘起一丝微弱的满足感。池尹归咎于自己对帝国学院的向往。

    这时他才发现，池阮声音与自己有那么一点相像。不过全天下声音相似的人太多，他又有些声盲，所以丝毫没在这一条上放心思。

    “身体的控制权？”池尹尝试像池阮之前一样在脑内讲话，成功。

    “哦，先给你。等你到那，我再接管。”

    池阮打个哈欠，他是真的有些疲倦，死前很多景象，一幕幕鲜活，还没有从他记忆里褪去。

    “我先睡会。年纪大了，容易累。”池阮简单道。

    “反正赶路的活就甩给我呗……”池尹意会他的意思，些许无语，但还是照做，循着之前看到的地址找路。

    报名点的位置离他们有些远，池尹从路边租了架飞行器，跨入布置简陋的舱内，坐上宽大的座椅，打开终端导航——这还是刚刚池阮教他的，说很好用。池尹记路一直困难，听着清晰的导航语音深以为然。

    ——

    之前的事都太快。

    池阮是自爆而亡，本该将躯体炸得灰飞烟灭的。结果，眼睛一闭一睁，竟然重生了，身上又无余疼痛，还要应付过去那个他自己。

    所以直到现在，倦感袭来，混沌之中，他才见到自己迟来的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