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郡城之外尽是连绵荒山,刘家在此地又是地头蛇,杀人越货根本易如反掌,事后随便推给什么妖魔鬼怪就足以了事。”

    古白闻言一愣。

    然而接着乌名就又说道:“但是这种事就连我都能想到,师父你没道理想不到。对待刘喜,你的戒备心明明是很强的,对策也相当周全……所以,师父现在这副病弱的模样,不会是在故意钓鱼吧?那刘喜一直一厢情愿以为你是身残志坚,但其实你仍保留着元婴期的几道杀招?”

    这一次,古白沉默了好久,才叹息道:“你这孩子……我本打算让你好好休息放松一番,不去考虑那些恼人的事情,你却偏不肯闲下来。”

    乌名有些兴奋地问道:“所以,师父你果然是在钓鱼?那刘喜大概会什么时候来?”

    古白又沉默了下,反问道:“你以为呢?”

    乌名愣了一下,眼看着师父脸上微微浮起的一丝微妙,脑海中不由生出一个合情合理,却又不可思议的猜测。

    “莫非,他已经来过了?”

    刹那间,乌名豁然开朗:难怪古白此时显得疲惫虚弱,原来已经了一场恶战!而自己醒来时候看到的血色霞光,多半就是那刘喜留给人间最后的残影了!

    虽然睡梦中跳过整场boss战,略有些跳过人生的遗憾,但乌名还是由衷为师父感到欢喜。

    “师父神功盖世,寰宇无敌!举手抬足便将神装金丹化为漫天齑粉,真是大快人心!”

    古白听了就不由摇头:“堂堂元婴之身,以逸待劳地迎击一介凭外力凝丹的小人,却也要乘其大意才能得手。这残废之躯,实在当不起你夸赞……”

    乌名再赞:“师父身残志坚,又虚怀若谷,不愧是吾道楷模!”

    “你这孩子,心思活泛,嘴巴更是油滑……”古白无奈地笑着摇头,“不过,如今这世道,油滑灵巧些也好。你天赋非凡,人又聪慧,日后成就必远远胜过为师,但若不通人心险恶,不能妥善处置人情世故,就难免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

    “这刘喜就是一道颇为歹毒的小人劫,当年为师不查,就曾让你灵汐师姐因他吃过一次大亏,而今他更是丧心病狂,竟妄图杀人越货……你能不经提醒,自发意识到风险所在,实属不易。但有时候,这份机灵却反而会害了你。”

    乌名眨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看着徒儿摆出好奇听讲的表情,古白不出所料地叹口气。

    对乌名这个徒弟,古白已是相当满意了虽然灵根资质上或有欠缺,但心性纯然坚毅,又格外聪慧过人。才刚刚正式拜师,就在郡城定荒府上一鸣惊人,表现之好,已经远远超出古白的预料。

    然而乌名的聪慧机灵,在古白看来却又是白璧微瑕。

    因为过分机灵的人,难免会过分的自信。乌名自苏醒以来,便将自信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无论是将拜师当作报答救命之恩;还是扬言要拿下定荒府头奖,都自信到令人瞠目结舌。虽说每一次自信都以胜利告终,但世上从没有什么常胜不败,再聪明的人也会有翻车的那天!

    对此,古白实在有过切肤之痛,而他也实在不愿看到乌名重蹈自己的旧辙,所以借此机会,便打定主意,要给他正经讲上一课。

    在老人看来,无论眼前这少年有多么聪慧,限于年龄阅历,在很多事上尤其关乎人情世故时,定会有异想天开、思虑不周的地方。

    这也正是他作为一介残废元婴,所剩不多的能够教授、点化一名天才弟子的地方。

    想到此处,古白酝酿一番,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你可知道,那刘喜为什么敢在半路截杀你我?”

    乌名低头沉吟了下,答道:“首先,他是世家长老,天然享有特权,就算作奸犯科,也有足够多的人脉手段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恣意张狂早就是他的性情本色。杀人于他而言根本没有心理负担。”

    “其次,他虽是一目了然的小人,但能在刘家担任长老,又有一身华装多半很擅长借这些装备外物之利,实战能力在金丹中应不算弱。而师父在伤残状态下,纸面的硬实力上未必能胜过他多少。”

    “第三,他在吴郡交游广泛,显然是此地的地头蛇,很容易请到狐朋狗友为其助拳,至不济也能借些法宝符之类。而师父你却要背负我这样的累赘客场作战。”

    “第四,他性情尖刻,睚眦必报,和师父的恩怨恐怕是多年纠葛于心,必定会时时关注咱们古剑门的情况;反而师父胸怀坦荡,未必会将此等小人放在心上,更遑论关注他的修为功法。于是两相比较下,便是敌暗我明的局面,至此,咱们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输。刘喜实没有不动手的理由。”

    “第五,就算最终临场失手,他终归是刘家长老,性命关乎世家豪族的颜面,师父你未必敢对他痛下杀手。所以此事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什么风险和成本。不过这一点却是聪明自误了,他杀人越货,必不敢张扬,那么一旦死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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