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将军祭日
    安昭昭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姜茶,听莲儿絮絮叨叨地讲着安将军的往事,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姑娘,将军在世时,待您可好了。”莲儿一边给她添茶,一边回忆道,“将军夫人走得早,您从小就跟在将军身边,上马术课、学兵法,将军走到哪儿都带着您。

    您小时候调皮,把太傅的墨汁倒在他的书上,将军一开始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您一瘪嘴、作势要哭,将军立马就软了心,赶紧掏出桂花糖哄您,生怕您受半点委屈。”

    安昭昭吸了吸鼻子,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安长守,原主的父亲,大靖的护国将军。

    莲儿说,安将军一生节俭,自己的衣服缝缝补补穿了好几年,却从不委屈安令仪,吃的、玩的、穿的,都是京城里最好最时新的。

    只有教剑法武功时,他才会变得格外严厉,哪怕安令仪哭着求饶,他也不肯松口,可每次练完,都会变戏法似的拿出点心和糖,柔声夸她“做得好”。

    “将军不仅疼您,还心善。”莲儿的声音带着敬佩,“他在边疆救过好多百姓,有不少人千里迢迢来京城,就为了给将军祈福上香,将军赚的俸禄,大半都接济了穷苦人,自己却连块新玉佩都舍不得买。”

    安昭昭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安长守是个英雄,是个好父亲,可这样的人,却死得那么惨烈。

    莲儿说,安将军的祭日在冬月初二,那天漠遍国趁着大雪偷袭廖都,城中百姓流离失所,无数将士不敢上前,唯有安将军挺身而出,带着安家军连夜驰援。

    “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漠遍国说中原人冬天最脆弱,就选了那个时候偷袭。”

    莲儿的声音有些哽咽“探子刚查出敌军动向就被毒死了,没人知道城外埋伏了多少敌人。将军带着五千精兵守在廖都,外面是几万漠遍兵马,他就靠着放火把、敲战鼓,硬生生制造出十万大军的假象,拖了三天三夜。”

    后来援军到了,可安将军已经冲在最前面,身上中了数刀。

    他对赶来的褚将军说:“你终于来了,这里便交给你了。”说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杀了几个敌人,才轰然倒下。等战争结束,将士们找到他时,他单膝跪地,长剑刺穿地面,身姿挺拔如松,身上已经覆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早已没了气息。

    “将军走后,姑娘您就变了。”莲儿擦了擦眼泪,“以前您多活泼啊,天天拉着将军去街上买糖人,可将军走后,您就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出门,天天躲在房间里发呆。”

    莲儿那时还小,没跟在安令仪身边,知道的不多,却牢牢记得:“将军的祭日就是冬月初二,每年这天都会下雪,好多百姓都会去将军祠祭拜。”

    安昭昭叹了口气,心里又酸又涩。她如今成了安令仪,安长守就是她的“父亲”,听到这些往事,怎能不难过?

    可难过之余,她又有些迷茫,安将军辛辛苦苦教的剑法,她一点都不会,那独家绝学,怕是要在她这里失传了。她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书里待多久,三年?三十年?还是一辈子?

    “莲儿,祭拜的流程你知道吗?”安昭昭定了定神,不能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

    莲儿点点头,仔细地给她讲:“祭拜时要穿素色的衣服,带香烛和祭品,到了将军祠,先上香,再敬酒,然后跪拜行礼,最后还要绕着将军的雕像走三圈,表达敬意。”

    安昭昭认真地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安昭昭就醒了,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她换上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裙,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格外朴素。

    莲儿给她披上厚厚的外套,又系上一条灰色的围巾,叮嘱道:“姑娘,外面雪大,路上小心。”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那里,及云站在车旁,穿着一身玄色棉衣,见她出来,连忙放下马车梯子,躬身行礼:“令仪公主,主公让属下接您去将军祠。”

    安昭昭一愣,是萧策安排的,可她答应了江万里,要和他一起去,她摇了摇头,对及云说:“麻烦等一下,我要等个人。”

    话音刚落,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点,萧策的声音传了出来:“等谁?”他探出头,往后方看了一眼,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缓缓驶来,车身上印着东宫的标志。

    安昭昭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古代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哪有男女同坐一辆马车的道理?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作者到底懂不懂古代礼仪啊!她赶紧拉着莲儿,小声说:“快,把我们家的马车推出来!”

    莲儿刚要转身进去,江万里的马车已经停稳,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狐裘,正准备下车。

    萧策见状,麻利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安昭昭身边,拉住她的手腕:“令仪,走了。”他像是才看见江万里,连忙松开手,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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