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珍抱着膝盖缩在最里端,她盯着暗道露出的一丝缝隙,屋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她心口,让她止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两年前。
白珍攥着皱巴巴的药方站在国公府外,粗布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由于实在拿不出去给父亲治病,便只好找姑姑白嬷嬷再借点钱,给爹抓最后一副治肺痨的药。
门口的侍卫见她长的和安令仪一模一样,完全认不出,听她说要找白嬷嬷便让人去通传了。
这时,一辆青帷马车“吱呀”停在跟前,车帘一掀,一个相貌年轻,长的美貌的女子踩着绣鞋下来,目光刚落到她脸上,原本带笑的脸“唰”地变了,眼里闪过一丝慌神,像见了鬼似的,可转瞬就压了下去,伸手就来拉她的手,语气热络得反常:“安姑娘,来找策儿啊?怎么不进门?”
白珍被这声“安姑娘”喊得懵了,张着嘴刚要解释,就见白嬷嬷骂骂咧咧从府里冲出来:“你个讨债鬼!上次借的药钱还没还清呢,又来缠我!你家是要把我榨干才甘心是不是!”可当白嬷嬷的余光扫到雪姨娘,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脸吓得惨白,“扑通”就往地上跪:“老奴……老奴参见姨娘!”
雪姨娘没看她,白珍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国公府的姨娘,连忙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刚行礼要说话。
只见那姨娘眼神还黏在自己脸上,嘴角撇了撇,生气的开口说道:“白嬷嬷,安将军的女儿,也是你能骂的?”
白嬷嬷吓得连连磕头:“姨娘恕罪!这不是安姑娘!是老奴的侄女白珍,就是……就是长得跟安姑娘有些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雪姨娘突然笑了,从袖筒里摸出一锭银子,往白嬷嬷面前一丢,“五百两,把她卖给我。”
“不行!”白珍猛地往后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爹还等着我回去!姑姑,你不能卖我!”
白嬷嬷却像疯了似的扑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往雪姨娘跟前拽,声音尖得刺耳:“你个不知好歹的赔钱货!贵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五百两够你爹治十回病了!再说了,你以为你是你爹亲生的?你是他从乱葬岗捡来的!不卖你卖谁!”
就这么着,白珍被拖进了梦沁别院的柴房。
第一天,雪姨娘就派了个婆子来,手里拿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安令仪”三个字,劈头就训:“从今天起,你就是安令仪!学不像,你爹就别想喝药!”
接着就是没完没了的“模仿课”,婆子让她学走路,说安令仪是跟着安将军练过武的,步子要稳,不能像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得透着股利落劲儿。
让她学说话,说安令仪脾气爆,说话从不文绉绉,要直接,要不耐烦,比如问人“吃了没”,不能说“敢问公子用过膳否”,得说“喂!吃了没!”
甚至让她学发脾气,婆子故意打翻她的饭,要是她敢小声哭,就拿戒尺抽她:“安令仪被人惹了,能这么窝囊?得骂!得摔东西!”
有一次,白珍学不会那种“睚眦必报”的劲儿,婆子故意掐了她一把,她只敢小声哼哼,结果被雪姨娘撞见,手里的茶杯“哐当”砸在她脚边,热茶溅了她一裤腿,雪姨娘指着她的鼻子骂:“废物!安令仪被人掐一下,能把对方手给拧断!你呢?只会哭?再学不像,我就把你爹的药停了!”
她问过婆子:“安令仪到底是啥人?”婆子眼一瞪:“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记住,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安令仪,你就得是她!她不会琴棋书画,你也不许碰;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的礼数,你也别学!要是露了马脚,你和你爹都得死!”
日子久了,白珍也恨上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安令仪,她的性格和自己简直相反,若不是她,自己就不会被关在柴房里,不会被打得浑身是伤,不会连爹的面都见不到。
她开始逼着自己学,走路时故意把脚迈得大些,说话时刻意提高声调,甚至故意摔碎柴房里的破碗,学着婆子教的样子吼:“谁再烦我,我揍死谁!”
“吱呀——”
暗道的木门突然被推开,刺眼的光涌进来,把白珍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玄色身影背对着光站在门口,声音低沉又熟悉,是那个经常和国公爷吵架,浑身透着冷意的萧策!
“白珍。”萧策的声音像块冰,砸得白珍一哆嗦。
她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她站起身模仿安令仪的语气,“萧策,你嘴里喊的白珍是谁?”
萧策身后的侍卫涌了进来,白珍想起雪姨娘说的话。
“这天底下只能走一个安令仪,明天让你做的事做完了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安令仪了。”
白珍站起身就往萧策怀里冲,“你是来救我的是吗?”
萧策立刻抽出剑来,抵在她身前,嫌弃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