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顾得上卸妆,也没换衣服,直接扑到床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的枕头里,舒服得喟叹一声。
她忍着倦意,摸索着抓过手机,点开之前缓存好的小说,调大音量,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闭上眼睛听着里面的故事情节,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虽然累,但买了彩票,听着喜欢的小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没两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混着手机里的旁白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这是一部短篇小说,昨天刚看的,感觉还可以,只是她听了两晚上,发现听过最多了字就是恶毒女配“安令仪”的名字,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这女二安令仪是脑子被门夹了吧?女主给她那么多次机会,她都不珍惜。
人家男女主喝茶她泼汤,人家逛庙会她放狗,最后愣是把自己作得死在乱葬岗,活脱脱一个“男女主感情催化剂”。
“这作者怕不是跟女二有仇吧?”安昭昭嘟囔了几句,“女配的爹是烈士,被国公爷收养,皇帝还常慰问封她为公主,这配置放古代是也算不错了,咋就非得当反派?坏得一点逻辑都没有,跟没带脑子出门似的!”再往后看,男女主除了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反派萧策一出来,莫名其妙病死了,前期全程靠女二干蠢事撑剧情。
安昭昭看得浑身刺挠,手指噼里啪啦在评论区敲:“咱就是说,这文能不能走点心?人物关系跟过家家似的,男女主除了搞对象没别的事干?女二坏得莫名其妙,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太离谱!”
帖子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就有两条回复跳出来:“姐妹说出我心声!”“顶!女二确实降智!”安昭昭刚想得意地翘尾巴,一条回复扎得她眼睛疼:“不喜勿喷懂不懂?爽文不都这样?没女二搞事哪来的爽感?”
安昭昭没理会,手机扔在一边,想起资料的事,又将手机拿回来定了个七点的闹钟,生气的丢一边捂着被子,心里忍不住怒吼:“臭公司臭领导,我好不容易才熬到的周末,又要早起!烦死了!”骂着骂着,没一会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带,安昭昭却连瞥都没瞥一眼。
闹钟响了没几秒,安昭昭便艰难的起床,心里忍不住骂了几句,用冷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她扯了扯嘴角,抓起桌上厚厚的资料袋就出了门。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她七点五十就到了写字楼楼下。
电梯里人不多,金属镜面映出她略显疲惫的模样,她下意识理了理衣角,深吸一口气,到了三楼,301室的门紧闭着,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安昭昭倚着冰凉的墙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资料袋的边缘,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八点十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了又跳,她终于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姐的电话。
听筒里先是一阵模糊的翻身声,接着传来周沁没睡醒的嗓音,像裹着砂纸,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催什么催?你在那儿等着不就行了,非打电话吵我干什么?”
安昭昭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胸口的火气往上冒,却还是压着声音放缓语气:“周姐,我就是想问问,对接人那边……”
“等一会儿会死啊?”周沁的声音陡然拔高,尖细又刺耳,“安昭昭,我能把这活儿安排给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这点耐心都没有,干不了就滚蛋!”
这句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安昭昭憋了半年的火气。
她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深吸的一口气里都带着颤音:“就你知道周末睡懒觉休息?别人就该饿着肚子在这儿等你?把我当随叫随到的傻子是吗?你一个主管,有什么权利说辞退就辞退?摆好你的位置!大清早亡了,你这颐指气使的样子给谁看?资料我不送了,你自己处理!”
不等周沁回嘴,她“啪”地挂了电话,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手里的资料袋沉甸甸的,像压了半年来的委屈,即使刚才把委屈都表达了出来,可是对未来的不安却多了几分,她也逐渐有些后悔。
想起之前周沁让她帮忙带早餐、替她加班赶报告,还会客气说句“麻烦你了”,这半年下来,倒真把她的好脾气当成了理所当然,换做以前的自己,早冲上去和人理论了,哪会忍到现在?不过是为了钱罢了。
刚走到写字楼大厅,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李总”。安昭昭皱着眉接起,李正茂的声音带着怒意劈头盖脸砸下来:“安昭昭,你想不想干了?居然敢这么跟你主管说话!”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周沁的哭腔,带着撒娇的意味:“李哥,你听听她这态度!必须把她辞退了,我以后看到她就心烦!”
安昭昭撇了撇嘴,她见过李正茂的老婆,上个月在小区楼下还聊过天,李总的女儿和她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是同班同学,俩小姑娘总凑在一起玩,她几乎每个月都能在小区花园碰到李总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