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牢山坐落在长徐海中,四面环水,当初能被选中作为邪修遗留傀儡魂器的堆放地,就是看中它荒凉偏僻。
长徐海名为“长徐”,但常有卷风惊浪,且此处是毒磷鱼的聚居地。毒磷鱼体型庞大,外皮坚硬,刀枪不入,背生骨刺,满口獠牙,又爱群体行动,每有灵舟经过长徐海,必要做好与成群结队的毒磷鱼厮杀的准备。
经营渡船生意的几大商号哪家没在长徐海折过几艘灵舟,也是对长徐海变幻莫测的天气和毒磷鱼实在没有办法,几大商号一商量,干脆把此处海域改名为“长徐”,起到自欺欺人的心理作用。
长徐海的海况实在不适合频繁往来,当初将阴牢山选做堆积地后,就由几个大门派共同在阴牢山设立了传送阵,与离阴牢山最近的公水南郡相连通。神意门每次研学也都是通过传送阵往来。
但我跟三长老是飞来的,公水南郡与阴牢山之间的传送阵只有凭借特制令牌才能启动,令牌掌门有,可他忘了给,当然,也存在他并不是忘记的可能。
总之,我和三长老在繁忙的公水南郡码头排队等候入场、认真填写“阴牢山出入须知”、出示证明身份的门派令记并查验通过、站在传送阵前茫然看着看守阵法的仙子冲我俩伸出手讨要令牌、带着尴尬的微笑被仙子客气地请出去后,只能选择自力更生。
今日天气晴好,暖融融的阳光洒在波粼粼的海上,晶莹的碎光映衬着暖洋洋的阴牢山,若忽略它的名字,也算是一处非常……不美丽的风景。
我低头看向脚下坑坑洼洼的地面,大概是因为海浪飞溅,本就不平整的地面积蓄着一个又一个小水坑,靠近海岸的地方还散落着几片残破的鱼鳞,更显得地面油腻腻的,踩下去都黏鞋底。
“三爷,我记得上次门内开大会宣传界界通工程,不是说界界通会打通仙洲神山的最后一个灵岛吗。阴牢山不在界界通规划范围内吗,怎么看起来不像是经受过土木灵根修士洗礼的样子?”
三长老提了提劲,动用了一点法术手段让衣摆飘得更高些,免得落到地上:“界界通是方便那些飞不明白的低阶修士往来各地用的,阴牢山这个地方除了神意门那群天天拿大鼎的根本没有人来,谁会废那个劲儿。”
我对三长老给神意门的定位非常赞同。
神意门对炼丹炉需求量庞大,连我都收到过好几次神意门的炼丹炉订单。以前对神意门不了解时我还奇怪过,这些订单不拘材料品阶功能、就突出一个用料扎实,不论我如何询问对方需求,永远都是:“我要大,我要更大,我要非常大!”我差点推荐他出门左转去找药修。
后来才知晓,神意门根本不是我所想象中的炼丹大派,他们买炼丹炉只是为了举着炼丹炉修炼以达到强身健体这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前些年神意门招新,负责招新的弟子还在山门前表演了一招力能扛鼎鼎鼎鼎鼎,创下单手托举十五个炼丹炉的优秀成绩,看得民间杂耍艺人当场高呼“祖师爷”,并流传出“学杂技,哪家强,神意门中是内行”的佳话。
我小心翼翼提着裙摆,一边跟着三长老鬼鬼祟祟地找入口,一边抱怨:“那些被扔在这里的傀儡也不排个班打扫一下,这地面也太脏了,我鞋子衣服都可贵呢。”
三长老回头扫一眼:“你衣服不挺干净的。”
这不废话吗, “我飘着呢。”
三长老嘿笑一声:“谁不会飘啊,这里又没人管。”
也对,这里没有元婴之下不能御空的规矩,想怎么飘怎么飘,确实不需要打扫地面卫生。
我与三长老看了一圈,没发现附近有神意门留下的踪迹,正打算传音问一下他们的具体方位,就听得有人招呼道:“这么巧,又见面了。”
我就说三长老克我,我以后再也不嫌天衍宗神神叨叨了,下次出门一定先翻黄历!
阴恻恻的一片白飘来,不是别人,正是我伟大的金主。经过时间的冲击他显然已经忘记来自学习的痛苦,道貌岸然重新占据高地,他机智地忽略了旁边手忙脚乱整理衣服胡须企图让这位初次见面的“小友”留下美好印象的三长老,径直来到我面前:“也是我与路师妹有缘,总能遇见路师妹。”
你要是肯花钱的话我们天天都有缘。我不等许文昊开口,率先说道:“我已经在做了。”其实我已经做完了,但是谦逊是我不可多得的美德之一。
许文昊保持着完美无瑕的微笑,思考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我那位朋友并不急用,我没有要催促路师妹的意思。”
“都追到这儿了,还不算催?”难道坐我床头才叫催?我房间还没接待过除了二长老之外的雄性活物呢。
许文昊说道:“路师妹误会了,真是巧遇。”
既是巧遇,故人相见怎能不泪流千行。我手一抬抹上眼角,别管有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