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药修脾气都这么大吗?不掘地就不掘地,怎么还把我赶出来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没问呢!
在敲门无应、撬门未果后,我不得不放弃从秦师叔身上寻找突破口,转而冲向第二位男嘉宾。
然后毫不意外的,再次被结界拦在门外。
我用手指头抠着阻隔神识的结界,少宣还是太见外,自己的住所还要布置得如此严密,一点觊觎他美貌的机会都不给。
好在少宣比秦师叔回应快得多,他来开门时,我才刚把结界抠出拳头大的洞。
我趁少宣不注意反手一抹把结界补全,跟少宣打听他们上次发现邪修的地点。
“听说你去处理邪修了?发生了什么事,可还顺利?”回答完我的问题,少宣开始打听我的情况。
还是少宣美貌又温柔,秦师叔只关心我赢没赢,只有少宣会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我对此十分感动,并且果断选择欺骗少宣:“唔……倒是抓到了一个在偷挖萝卜的邪修,处理起来也不是很麻烦,大概邪修这行行情不好,所以才到村子里偷东西维持生计吧。”
少宣对我的话半点不信,不过他已经习惯我随口胡诌,便也没有深究。
少宣给的地址非常详细,还细致的为我做了引路符鸟,当我踏上少宣和秦师叔辛勤耕耘过的土地时,不仅心生感慨,这里真是草木繁茂啊!
我用脚刨了几下土,土质松软不结块,秦师叔不愧是药修,在犁地方面确实有所专长,每颗土粒都碎得跟筛过似的。草被下隐隐还能看见直得能当墨斗线用的垄沟,不多不少,深度一寸三分,正符合《灵田修整指南》上的指导意见,堪称教科书式的典范。
地犁得好,草都格外壮些,我埋在半人高的杂草中,选定一处看起来格外松软的地方,以灵气之态笔直向地下冲去。
打理过的土地确实比原生态的土地要方便勘探,因着土壤间空隙较多,连灵气蔓延都格外快些,我几乎没废什么力气就抵达土地深处。
但这片土地勘探起来并不比上一块土地使用时间少,我在土中上上下下三个来回,终于找到第五处疑似分界的地方。
我顺着土壤的缝隙一点点摸索,上次问少宣,少宣说此处植株生长日久,土壤未见分层。他所言不假,这里的土壤早已完全融合,就算是我也不能立刻发现异常。
若不是亲眼目睹邪灵噬骨,绝不会想到这片土地下也许曾埋葬过血肉,更不会想到短短数年时间就能连枯骨的踪迹都寻不见分毫。
在找错四处地方后,我用灵气包裹着一团泥土,从湿润而肥沃的土地中分离出来。
泥土中露出一小片银黑色,这是一根发簪,为了省银钱,簪身是木制的,只有簪头包裹着薄薄的银片。在土中埋了太久,木制簪身已经腐朽,只剩下银质的簪头深埋在不见天日的地底。
有农田环绕,有村落相邻,这里曾经也可能是一处小小的村庄,有着几十户人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直到有一日,移山换土之术将他们的悲惨埋葬,成为了喂养邪灵的养料。
此处没有战斗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骨头残渣,就连灵气都比李家村更稀薄些,想必被喂养的邪灵早就将这些村民的骨肉尽数蚕食,又被操纵它的邪修带离此处。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土地中翻找着,不知疲倦,不分日月,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我在这里找了多少日。
烂了一半的红绳,已经被压扁的顶针,锈蚀到看不出形状的长命锁,透若春水的玉佩,巴掌大的小匣子……每一个残缺不全的物件都代表着一条生命,每一条生命都曾拥有属于自己的亲朋和爱恨。
我想过将这些零碎小物收集起来,可收集后又有什么用呢?他们本就埋在地底,就算人类讲究入土为安,也不过是从一片阴冷黑暗的土地,转移到另一片阴冷黑暗的土地罢了。
从土地中钻出时,我发现我偏离了进入时的方向,一颗树生长在此处。
树还不太高,枝叶却很繁茂,也对,这里的土地如此肥沃,枝叶又怎会瘦弱。
有风吹过,树叶晃动间,露出点点晶莹的光。我定影一看,却原来是有一块青川石挂在树枝上。
绑清川石的线已经与枝干融为一体,想来是落在地上的石头被新发的枝桠顶起,缠在细枝上,最终随着树枝越长越高。
那块高悬的青川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不用看我也知道它的样子。碧青色,内部有一片极有特色的裂纹,因为某位调皮的小娃娃将它蕴含的灵气全部抽空,所以变成了一块长成青川石模样的晶莹石头。
我仰望着在枝叶间轻晃的青川石,第一次觉得打在它身上的阳光是如此刺目。脸颊上有细微的痒意,我抬手抚过,摸到了一片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