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我坐在屋顶上,感受着空气中灵气的变化。

    经过我深思熟虑全面分析,我认为二龙小朋友应该是遇上了贼而不是邪修。

    毕竟还没听说过哪个邪修会被村民撵得四处逃窜,并且在村中一位被称为花婶的强壮女人展示了她超绝精准的投掷技巧后,该“邪修”幸运地被鞋子命中后脑并发出一声嘹亮的惨叫。

    小贼偷窃吓到了小孩子也要报给修仙门派处理吗?我记得凡人界不是有“衙门”这种万事都能办的场所吗?

    我“嘎嘣嘎嘣”咬着嘴里的糖。

    今晚阿婆家的宴席堪称修真界酷刑——煮干菜和高粱面窝头,其功力可比拟小师妹刚来时我煮的白水面。

    我不爱吃。煮干菜也就罢了,高粱面的窝头咬一口脖子得伸出二里地才能咽下去。要是有人爱吃这种东西,我建议他直接去沙漠把头拱进沙堆里吃,量大管饱还不用洗碗。

    作为一名修士,我的肉.体虽然强悍,但我的内在十分脆弱。高粱面窝头充分地填充了我的每一条牙缝,摩擦着口腔并顺着食道一路扎心,极具针对性地攻击我最薄弱的内在,堪称狠毒。

    在饿死和难吃之间,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我又不会饿死!

    阿婆可能是怕我真的羽化,饭后偷偷将我叫去院子里,塞给我一颗糖。

    糖是最普通的那种,颜色混浊泛黄,一看就知道是货郎或者杂货铺子里祖传的存货,搞不好比我辈分还大。

    我捏着糖对着月光观察,阿婆家的小孩子扒在门缝上偷偷看。

    阿婆叫我出来时我就发现这小子在偷看,见我看向他,他慌慌张张地躲到门后。过了会儿见门外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又露出一只清澈的眼睛。

    我蹲在门外晃着手里的糖:“想要?”

    他犹豫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我冲他露出一个名为“温柔”的笑容,既然他想要,那我……就一伸手把糖扔进嘴中。

    看着那只眼睛里渐渐蓄起泪水,我嘿嘿一笑。人心险恶这一课啊,放眼整个灵界,谁能与我争锋?

    我把糖在嘴中转来转去地含着。这糖太劣质了,里面还掺着小石子。我舔了舔后槽牙,吐出几粒被咬碎的沙子。

    看看,我为了不让劣质糖块伤害小孩子的牙齿,不惜以身入局,如此人美心善,真是离我的反派之路越来越远了。

    这里的灵气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要是有修士在此处修炼,炼上三十年也不够筑基的。如果我的同行们修炼环境都是如此恶劣的话,我是不是该重新规划一下我的未来。当反派听起来虽然很酷炫,但似乎待遇上有些过于艰苦了。

    我挠挠下巴,弹走试图在我身上找个地方落脚的小虫子。我都在屋顶上坐了半宿了,是一点异常都没发现。二龙都能发现个练倒挂金钩的,怎么我一来连倒挂金钩都没人练了?

    熬夜真的很不利于养生,我这上下眼皮跟抹了强力呱呱蜗牛胶一样,强行分开的时候都感觉在拉丝。

    虽说邪修这个名号听起来就带这股昼伏夜出的阴曹地府味儿,但也没有修仙秘籍证明邪修一定是在夜间行动,我在这儿吹风熬月的到底图什么呢?图我跟月亮姐儿俩好,互相创造黑眼圈?

    胡乱想着,突然细线一样的寒气从我神识中划过,正手脚并用往屋顶下爬的我一瞬间清醒,立刻追着寒气来的方向探出神识。没想到邪修真的晚上出没,也太刻板印象了。

    拍拍身上的尘土,我准备进行一个惊艳的亮相,刚拍两下就突然卡壳:我方才……应该是抓着房檐的吧?

    我两只眼珠滴溜滴溜往下转,两只手正忙着拍灰呢,空空如也。再继续往下转,两只脚倒是踩在墙壁上,不过也没怎么使劲。而且这个角度……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眼前的瓦片、月亮、星星都“噌”地往上蹿去,耳边风呼呼的,我直挺挺地往下掉。

    “我哔——”

    我蹲在树上看着前方鬼鬼祟祟的人影,顺便揉揉屁股。

    以我金丹期的修为,自然不可能做摔下屋顶这种糗事。所以在屁股即将拥吻大地的瞬间,我化作一道灵气沿着神识追踪而来。

    现在在我正前方有位穿着一身黑的人正蹲在地上吭哧刨土,手里的铲子抡得火星四溅很有活力。

    “我说这位仁兄,”我扒着歪脖树探出头来,“大半夜不睡觉,这荒郊野岭,你刨祖坟呢?”

    “差不多。”那人头也不回地应道,只顾埋头苦挖。

    挖了一会儿他突然一蹦三尺高,指着我所在方向高喝:“什么人!”

    我就说邪修脑子不好用,这反应比散修还慢。这样一条道德智力“双管齐下”的修炼途径究竟是谁钻研出来的,想必这位邪修老祖很喜欢飞升后打打杀杀的仙界生活吧。

    我从树上跳下来,背着手打量这人。

    若论穿着打扮,他与寻常修士无异,手中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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