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哇塞!凌姐你这是要起飞啊!那可是天斗城!还有‘杀戮之角’!我的天!”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要去的人是他自己。
然而,马红俊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堪称戏剧性。
听到凌柒橙即将离开一段时间,马红俊那被汗水浸透、疲惫不堪的脸上,第一反应不是离别的不舍,而是如同久旱逢甘霖、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劫后余生的狂喜!那张原本写满“生无可恋”的胖脸瞬间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眼的光芒,嘴巴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眼看就要咧到耳后根去——心中疯狂呐喊:苍天有眼!魔鬼教练终于要走了?!我的假期!我的自由!我的快被跑断的双腿!有救了?!美好的日子在向我招手!
然而,这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喜悦之光,仅仅在他脸上绽放了三秒不到。
凌柒橙那冰冷如西伯利亚寒流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冰锥,精准无误地刺穿了训练场的喧闹,直直钉在马红俊狂喜未退的脸上。她甚至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这小胖子内心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对自由的无限憧憬。一丝让马红俊瞬间如坠冰窟、全身汗毛倒竖的冷笑,缓缓爬上了凌柒橙的嘴角。
“胖子,”凌柒橙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奇特的平静,却如同冰层碎裂般清晰地盖过了奥斯卡的叽叽喳喳和马红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瞬间将他脸上那朵刚刚盛放的、名为“解脱”的笑容冻得僵硬粉碎。“看你这表情,很开心?”她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马红俊的心尖上,强大而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没…没有!绝对没有!凌姐!!”马红俊一个激灵,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立刻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脑袋摇得活像个高速旋转的拨浪鼓,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惊恐,“我…我就是舍不得凌姐您!真的!特别特别舍不得!您走了我可怎么办啊!”他努力地想眨巴眼睛挤出几滴“真挚”的离别眼泪,奈何演技实在拙劣,脸上残留的僵硬笑意与强行装出的悲伤扭曲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极度滑稽又可怜的表情。
“是吗?”凌柒橙走到他面前,几乎与他平视(尽管马红俊在压力下似乎缩矮了几分),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低语,“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她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马红俊额头上滚落的豆大汗珠,和他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
“你的‘淬炼邪火’特训计划,”凌柒橙慢条斯理地从魂导器中取出一本厚得吓人、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册子,在马红俊绝望的注视下晃了晃,“我已经详细地为你写好了。每天的训练科目、具体强度、达标要求、动作要点,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她将册子合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将由赵无极老师‘协助’你一丝不苟地完成。我会特意请他老人家,‘特别关照’你的训练进度。你,每天练了什么、练了多少、完成度如何,每一项,”她加重了语气,“我回来都会一项一项,仔仔细细地检查。”
马红俊的脸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血色和精气神,彻底垮了下来,从刚才狂喜的巅峰直接坠入绝望的深渊。他看着凌柒橙手中那本象征着未来无尽苦难的册子,仿佛看到了自己骨头散架、哀嚎遍地的悲惨未来。假期?早就是遥不可及的幻梦了!现在连凌姐离开这段“喘息之机”、“偷懒黄金期”也被无情剥夺了!他仿佛已经提前听到了赵老师那如同雷霆般粗犷的吼声,感受到了训练场上那沉重如山的压力,看到了自己新一轮更加惨绝人寰的哀嚎。内心的苦水瞬间汇成了汹涌的泪河,无声地咆哮着: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苦日子真的…真的没个头了!
“要是等我回来,”凌柒橙俯身,凑近些,最后补上了那如寒冰地狱般冰冷刺骨的致命一击,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灵魂,“发现你偷了一丁点的懒…或者你那邪火有半点失控的苗头…”她刻意停顿,让恐惧在马红俊心中弥漫到极致,“后果,你是知道的。假期?”她轻飘飘地吐出最后三个字,彻底粉碎了马红俊所有的幻想,“下辈子吧。”
马红俊彻底蔫了,整个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和活力,垂头丧气,连肩膀都垮塌了下去,声音细弱蚊蝇、带着认命的麻木:“知…知道了,凌姐…我一定…一定好好练…不敢偷懒…”他内心的宽面条泪此刻已经不再是河流,而是汇聚成了足以淹没整个史莱克学院的绝望瀑布。
一旁的奥斯卡看得心惊肉跳,默默地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咋呼声,连香肠都忘了啃,对马红俊投去一个混合着无比同情、深深怜悯以及一丝丝“幸好不是我”的复杂眼神。
曾几何时,他还主动要求内卷呢,结果柒橙反而来劝他劳逸结合。果然啊,柒橙还是和自己亲一点。
训练场上,只剩下马红俊沉重的呼吸声和内心无声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