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史莱克学院后,弗兰德院长让我在院子里稍候。我环顾四周,这院子虽带着岁月的痕迹,断壁残垣诉说着曾经的沧桑,但在我这从凤凰村出来的孩子眼中,却远没有院长形容的那般“落魄”。那些爬满青苔的石砖、残留着雕花的柱础,透着一股子我们村子绝无可能有的底蕴和大气。至少,这里的石板比村里的泥地平整多了,连空气都似乎不那么混杂着牲口棚的味道。
我寻了块草坪坐下,身后冰凉的断墙棱角狠狠硌着我的屁股,湿冷的青苔潮气透过薄薄的裤料直往肉里钻。我刻意叉开两条肉乎乎、沾着泥点的短腿,笨拙又刻意地模仿着村口说书人唾沫横飞时描绘的“大马金刀”坐姿——这片废墟里最高、最完整的那段断墙基座,就是胖爷我的领地!就在这时,远处一个穿着整洁得刺眼、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光的女孩,正朝这边投来目光。
呵,又是这种眼神!凤凰村里的那些女人们不都这样?开始装模作样不理不睬,最后还不是一个个围着胖爷打转?更何况,院长亲口说过,我的凤凰武魂将来注定要碾压所有人!
她越走越近,那身纤尘不染的衣角在微风里晃动着,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眼。我故意从鼻腔里挤出长长的、带着不屑的哼声,把下巴抬得极高,几乎要抽筋。“赶紧滚开!别挡着胖爷的地盘!”我粗声粗气地吼道。可她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扫视过来:从我汗渍浸透、松松垮垮的旧汗衫,到沾着泥点、露着脚踝的破草鞋,最后,那目光凝在了我的脸上。那不是凤凰村女人惯有的好奇或羞涩,那眼神冰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井水,清澈、锐利,仿佛能轻易擦去所有伪装,把人从里到外照得无所遁形,□□。
该死……她凭什么?胖爷我是院长的弟子!我是天才!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试图用刺痛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翻涌的慌乱。院长亲口许诺的未来荣光,难道还抵不过这死丫头的一瞥?
出乎意料的是,她非但没走,反而挂着一种甜得腻人的笑容凑近了些:“能被院长收为弟子,你的先天魂力肯定很高吧?”
哈!果然还是来巴结的!我胸中那股憋闷瞬间化作得意,胸脯挺得老高,几乎要把汗衫那摇摇欲坠的扣子崩飞出去:“8级!吓死你们!”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炫耀。
她纤细的手指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那嗓音却像裹了厚厚蜂蜜的刀子,又黏又甜又锋利:“啊~~~?你难道不是先天满魂力?”
轰!一股热血猛地冲上我的耳朵,脸颊瞬间滚烫。我感觉自己的吼叫都带上了破音和颤抖:“你懂个屁!8级已经是绝世天才!凤凰村百年难遇!”可她的“刀”还在毫不留情地往里捅,笑容依旧甜美:“可我听人说,史莱克的预备学员里,好像只有你不是先天满魂力哦?”她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打量什么脏东西的疑惑和怜悯,“该不会……院长是看你可怜,一时发了善心才破格收留的吧?”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墙根下青苔腐烂的湿冷气息猛地钻进鼻孔,变得异常浓烈刺鼻。我死死盯着她开合的、吐露着恶毒词语的嘴唇,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善心?收留?院长亲口说胖爷是凤凰!是天才!可那句“8级”卡在喉咙里,突然变得又轻又飘,像烧过的纸灰。我抖着手指她鼻子,却被她优雅地侧身躲开:“真没教养呢~”
“凤凰武魂天生压制你们这种垃圾!”我嘶吼着搬出院长的原话,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她却轻飘飘竖起一根手指:“我不用魂环就能让你近不了身——二十米内碰到我,算你赢。”
狂妄!院长说过远程武魂都是软脚虾!我全身魂力烧起来,像颗炮弹冲向那抹白影。只要近了身,凤凰火就能把她……
“砰——!”
剧痛炸开的瞬间,我听见自己肋骨的哀鸣。尘土呛进喉咙,我蜷在泥地里咳出泪,视野模糊地飘向不远处的树荫——院长就站在那里!水晶眼镜反着光,嘴角甚至还噙着笑!他旁边的邵老师和其他人围成一圈,指着凌柒橙的方向热烈讨论着什么,连眼角余光都没扫向我这片尘埃。
他们看见了……他们都看见了!泥土的腥气混着血腥味涌上来,我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原来断墙上的“王座”,不过是垃圾堆里的破砖头。
奥斯卡把我拖去治伤时,我甩开他的手。“胖爷自己能走!”可迈进宿舍的瞬间,膝盖一软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