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开了十几年车了,稳得很。”司机笑着应了一声,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缓缓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倒退。沈安靠在沈叙怀里,视线有些涣散地落在车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映着偶尔走过的行人,显得格外温暖。
他忽然想起什么,用指尖轻轻拽了拽沈叙的袖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哥,你说的橘子糖……明天能买到吗?”
沈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能,明天一早哥就去买,买一大袋,全是你喜欢的橘子味,让你吃个够。”
“不用太多,”沈安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够我们明天吃就好,剩下的……等下次来江边再带。”
“好,都听你的。”沈叙把他往怀里又紧了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药味混着芦苇的清香,心里充满了细碎的期待。他知道,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约定,对沈安来说,是支撑他对抗病魔的力量,对自己来说,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车子驶进医院大门时,沈叙一眼就看到值班护士正站在病房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体温计和病历本,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看到他们回来,护士立刻迎了上来:“沈先生,沈安怎么样?没受凉吧?路上还顺利吗?”
“挺好的,路上很稳,没受凉。”沈叙抱着沈安走进病房,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病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他,“他刚才还醒了一会儿,喝了点蜂蜜水,心情也挺好的。”
护士点了点头,上前轻轻解开沈安的外套,拿出体温计夹在他的腋下,又仔细检查了监护仪的数值,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容:“体温正常,心率和血压也比下午稳定了不少,看来出去透透气对他确实有好处。沈先生,您也辛苦了,要不您先休息会儿?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谢谢护士,我不辛苦。”沈叙摇了摇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沈安的脸,“您忙吧,有需要我会叫您的。”
护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晚上要多留意沈安的呼吸,要是有什么异常就立刻按呼叫铃,然后便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叙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伸手握住沈安的手,他的手依旧是凉的,沈叙便用自己的掌心紧紧裹着,试图将自己的暖意传递给他。沈安看着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哥,今天的夕阳真好看,照片……别忘了洗出来。”
“忘不了,肯定忘不了。”沈叙立刻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张在芦苇荡拍的照片——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泛着暖橙色的波光,芦苇荡金黄一片,芦花飘落在他们肩头,沈安靠在他怀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明亮得像藏了星星。“你看,拍得多好,等周末哥就去洗出来,放在相册的第一页,这样你一翻开就能看到。”
沈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轻轻点了点头:“嗯,真好看。”他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又有些发困,眼皮像粘了胶水似的,忍不住往下沉,却还是强撑着说,“哥,明天……能再给我讲小时候的事吗?就是……我抢你西瓜吃,还把西瓜汁蹭到你衣服上的那次。”
“好,明天哥给你讲,讲多久都成。”沈叙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催眠曲,“快睡吧,阿安,哥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沈安“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却依旧紧紧抓着沈叙的手不放,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在病房里响起,他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着,没有了平日里的痛苦与不安,像是真的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院,正抱着冰镇西瓜,笑得一脸灿烂。
沈叙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干裂的嘴唇,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沈安的病很重,医生已经不止一次地找他谈话,语气里的无奈和惋惜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可他就是不愿意放弃。只要沈安还能呼吸,还能笑着叫他一声“哥”,他就有无限的动力去坚持,去争取那渺茫的希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沈安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监护仪的绿线依旧平稳跳动,那微弱却坚定的起伏,像是在诉说着生命的不屈。沈叙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沈安的笑脸,在心里轻声说:阿安,快点好起来,我们还有好多地方要去,好多约定要实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夜色渐深,病房里的灯光被沈叙调得极暗,只剩下监护仪的绿光在黑暗中轻轻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