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绍露出个安抚的笑容,道:“当真。末将会一直护卫在侧的,请娘子放心。”
裴绫只得依言坐好。
之后的路程,文绍竟真的一直骑马随行,直至暮色四合,全军停驻扎营。
晚膳送来摆上了桌,却不见小蔷身影。听小芍说,是邹岐将她唤走了。
裴绫正疑惑,帐帘一掀,小蔷恰好低头跨进来。
小蔷似是在出神,险些与她撞个满怀,还吓了一跳。
裴绫扶着她问:“怎么啦?脸色这样白,是饿着了?快来用饭吧。”
小蔷勉强笑了笑:“奴婢没事。”
说着,她却绕过裴绫,快步走到小芍身边:“小芍,将军叫你去一下。”
小芍正摆着碗筷,闻言一愣:“叫我做什么?你不是才回来吗?”
“是...是啊,”小蔷顿了顿,“啊,是将军有件衣裳要补,那针脚我处理不来,你快去瞧瞧。”
小芍失笑:“你都不会的,我哪能会啊?”
“你快去就是了!”小蔷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外推,“说不定你就会呢!”
裴绫正要开口说“用了再去”,小芍已往主帐方向走了。
“他怎么这么多事,忽然使唤起你们两个来了。”裴绫微微蹙眉。
小蔷忙拉她坐下:“娘子快用饭吧。”
她往裴绫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看,这是马兰头,我们望州这边常吃的野菜,您尝尝。”
裴绫尝了一口,眼里逐渐闪出光来。
“嗯!原来叫这个名!小时候在昇京,我也吃过这个。”
她又夹了一筷,抬头问:“既然已经到了望州,是不是再过两三日就能到边境了?”
“啊,是啊是啊。”小蔷应着,忙又补充:“哦对了娘子,这两日咱们可能要在此暂歇,你不要急呀。”
裴绫放下筷子,神情疑惑:
“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小蔷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过是听说前头落了雨,路不好走。我们望州这边可奇怪了,冬天老是下雨,你看这个天阴着呢。您这几天也少出帐子,淋到了可不好。”
裴绫沉默片刻,轻轻唔了一声:“那就好。”
“来,娘子快吃,不必等小芍了,她那边还要些功夫呢。”
小芍回来的时候,裴绫刚用完饭,正觉得今日用得略多了些,要出去走走消食。
“怎么样?他那边的事都妥了?”裴绫笑问。
小芍道:“啊,是费了些功夫,不过都好了。”
裴绫一面往外走,一面随口道:“我还说你若弄不好,我去看看呢。我的针线功夫说不定不比你们差。”
她心中想着,宁玉的事十来日没有后文,或许可同邹岐借此机会客气一下。
小芍本要坐下吃饭,见她出门,却又起身:
“娘子要出去?就在帐里吧?万一落雨呢?”
裴绫不以为意:“哪能说下就下?不过几步路,不碍事的。”
最终小蔷只得跟着裴绫,在营地内慢慢踱步。
日头刚沉下西山,一队才刚操演完的兵士正列队各自回帐。
裴绫远远看着他们各手持兵刃,不自主地向一侧的小蔷开口:“那会儿我还不是公主,见着侍卫们练剑觉得有趣,也闹着要学。父亲母亲竟没拦着,真给我请了位教习。那时怕伤着了,用的还是一柄小小的木剑。”
“学了几年,好不容易学了几式像样的,北上的旨意却下来了。”
声音里终于添了几分怅然。
“临行时,父王母妃终于赠了我一柄真正的剑,名叫‘不萦’,是盼我不要为离别所困、放眼新生的意思。不过后来再也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思舞了,就一直挂在墙上,当个摆设。想必这次,也都被一并收缴了,当真可惜。”
小蔷点头望向裴绫,眼里是由衷的欣赏:“娘子竟连这个都会?真真看不出来,好生厉害!”
看来小芍并没有意识到那天她就是用的这把剑去劈邹岐,裴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也不怎么会,不过那会的确过得自在,父母也任由我胡闹。”
“娘子出落得这般好...想必是陛下和娘娘十分疼爱的缘故...”
小蔷虽应得很恳切,但裴绫却从中听出几分迟疑。
她骤然想起邹家败落,小蔷早年想必颠沛,不似自己有个安稳的童年。
不愿让对方感到隔阂,裴绫便轻声补充道:“只是后来母妃生了弟弟,便渐渐顾不上我了。王府孩子多,有时...也挺难过的。”
小蔷闻言,轻轻哦了一声,挪开了眼,没再看她。
裴绫的确无法笃定,自己是否真的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尤其是在她来了北化,为了自保,断绝了与母国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