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绫几乎感觉魂魄抽身,下一秒便双腿一软跌坐在门边地上,胃里涌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门外无数脚步擦着她身子冲进,耳边一切都成了嗡嗡之声。

    皇后踉跄着冲进来,在榻前愣住片刻后跪倒,一把抱住皇帝的尸身,又去摇晃褚谦,最终瘫坐在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太医们慌忙围上前,须臾后颤抖着磕头:“皇上与睿王殿下...是中毒...恐怕就是方才那碗药...”

    “药怎么会有毒?!这是睿王亲为陛下寻的药!”

    皇后虽已发髻散乱,凤冠歪斜,眼中却霎时迸出骇人的凶光。

    “御膳房、太医院!所有经手之人,统统抓起来!用刑!!”

    殿外随即传来了太监宫女被拖走求饶的声音。

    忽然,犹在失神的裴绫发觉有人影向自己靠近。

    “是你!一定是你!”睿王妃止住哭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裴绫。

    她疾走两步,裴绫尚未反应,已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方才就是你把药递进来的!你这个毒妇!是你害死了王爷!害死了陛下!”

    “王妃!”宁玉尖叫着去扶,“睿王妃,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没有...!”

    裴绫耳中轰鸣,艰难地撑起身子,转向皇后所立方向,“母后明鉴!您亲眼看着儿臣接药的,您看见了儿臣没有!”

    “除了你还能有谁!他们小宫女太监怎敢下手?必是你们瞻王府蓄意谋害!还是说...”睿王妃声音陡然尖利,“你这南景妖女,本就是来颠覆我大化江山的!”

    “你....信口雌黄...”裴绫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是你么?”皇后忽然缓缓向门边走来,直勾勾盯着裴绫。

    “母后明鉴,不是儿臣!与儿臣,与瞻王殿下都无关啊!”裴绫膝行到皇后面前,紧紧拉住她的衣摆,泪水簌簌而落。

    “本宫知道谅儿必做不出这样的事。”皇后缓缓直起身,广袖一拂。

    “但你的确碰了那药。来人,把瞻王妃关到宗人府去,未查明之前,不许放出来。”

    裴绫不可置信地摇头。几下无济于事的挣扎后,却已被侍卫架起,向殿外拖去。

    ...

    宗人府不似裴绫想的那般可怖,却仍也阴冷压抑。她被推入一间狭小的囚房,房中桌椅俱全。

    她身子软软靠上椅背,混沌的脑海里不断回想方才的场景。到底是谁下毒...睿王已死,那岂不意味着能即位的只剩褚谅...

    她忽又感到一线希望。

    过了不知多久,门被推开,裴绫猛地警觉起身,却见来人是皇后身边的太监。

    “周公公!查出来是谁做的了么!公公,我冤枉啊!”

    周公公扶着裴绫坐下,示意小太监点亮油灯:“王妃啊,这个节骨眼上,真是谁做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摇了摇头,似显无奈。“满宫都知道了方才的情形,都传是殿下与您要合谋害死皇上和睿王。”

    “胡说!殿下没有做过!我也没有做过!殿下,殿下还好吗?!”

    “有娘娘护着,殿下平安。只是,能否一直平安下去,能否顺利即位,只看王妃您了。”

    “什么意思?”裴绫一愣。

    身后的小太监端来笔墨放在桌上。周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卷字条,推于裴绫面前:“王妃按照这个抄一份,再画押,就可解王爷的困局。”

    裴绫蹙眉接过,心下有些不祥的预感。

    “罪妇裴氏勾结南景,药中投毒弑君,欲乱大化朝廷,此事全我一人所为,瞻王丝毫不知...”

    她面上渐满不可置信的神情,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

    周公公也在一旁静默不语,似等着她接受这个现实。

    终于,裴绫想起合心殿外皇后所言,有了些觉悟。

    捏着字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母后是不是...从来就没打算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王妃心下明白,不必多问。”

    裴绫凄惨一笑。母后当真是,一石二鸟啊,如此既成全了褚谅的帝位,又除去了她这个碍眼的南景儿媳。可是...

    “是母后做的...?睿王也是她亲子啊...!”

    “王妃慎言!”周公公神色一凛,背过身去,“您还是快写吧,您等得起,殿下那边等不起。”他声音突然压低,“虽说宗人府是不用刑的,但今日无论用什么法子,您都得写。”

    言罢,两个狱卒手提浸了盐水的鞭子站在了门外。

    裴绫冷冷横他们一眼,低下了头。良久,她终沉着声音应答:“不用你们屈打成招,我认...是为了殿下...”

    “可要说我勾结我的母国,简直荒谬!我来北化这些年,与南景音讯断绝,连半纸书信都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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