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绫挣扎的动作定住,呼吸也止了。

    冷光再一拧,那人凝固的狞笑倏而痛苦,眼球暴突,嘴角溢出一道鲜血,跪倒。咣当一声,斧头沉沉坠在她身侧。

    长剑抽出的一瞬,血珠呲一声直直喷溅在裴绫方才躺过的榻上,还有几滴在她颊边。

    刺客身体被带得重重往后仰去,一声巨响后,方才她绝望之中念过名字的身影显现出来。

    邹岐立刻攀上车来,剑顺手掷到一旁。

    “王妃,没事了,王妃..是我..”

    裴绫两眼定定地望着前方。眼前的人一下单膝跪在她身前,温热的手掌一把攥住了她僵硬的手臂。

    “王妃?!有没有伤着?!”

    然而未及相应,裴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后面——!”

    邹岐猛然回身。另一个刺客已半个身子探进车内,手里持刀,往前就要劈来。

    剑落在左手一侧,略有距离,无法立取。眼看刀锋落下,男人果断向□□身,整个人往裴绫身前扑挡。

    “王妃小心——”

    当一声,刺客的头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动作一顿,往后重心不稳地一晃。

    邹岐趁此隙倏而起身,左手唰地抄起剑,反手劈去。

    刺客翻出车外,血光四溅,车门上一片鲜红的痕迹,他也随之跃下。

    两声闷闷的哀嚎响起后,男人探身进来,脸上添了几道血污,声音带着微喘:“不要怕,在里面坐好。”

    随后车门外留下个警惕的背影。

    须臾,一群纷乱马蹄声传来,听得几声“将军——”的呼喊。

    直到此时,裴绫绷紧的身子终于慢慢、一点点软倒,彻底瘫靠向车壁,眼前发白,无法克制地开始大口大口喘息。

    右手掌心有些湿漉漉的,她低头,原来是方才抓起药碗碎片掷出时,掌心被割出一道血口。不过随着过快的心跳带来的浑身麻木,伤处并没有任何知觉。

    很快,文绍带一队人,在车边勒马,见邹岐一身是血,惊得翻身滚下:“将军…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邹岐缓缓转身,目光先冷冷扫过跪地的文绍,随即又扫视了一圈他带来的兵士:

    “后卫失察,前哨无能,今日相关人等全部拿下,军法处置。”

    文绍的头垂得更低,不敢有半分求情之语:“末将领罚。”

    邹岐不再看他,瞥了眼脚下尸体,低沉道:“扔远些。”

    文绍忙应是:“方才还活捉了一个,已绑起来了。这附近属下仔细搜过了,再无其他埋伏。其余人马随后就到。”

    他顿了顿,又道:“将军,寒气重,您快披件衣服。”

    邹岐回头,见一边小兵手里捧了件他的白狐氅,这才感到寒意侵体。方才在马上远远望见刺客挥斧,他不及多想,嫌厚重的外氅碍事,早在飞身下马前随手扯下扔开。

    他接过,一面利落展开披上身,一面吩咐:“快再换辆马车来。还有,着人往前探路,找最近能安营的地方,立刻驻扎。”

    文绍一众人领命去后,四下一时寂静。

    邹岐的目光转向车内,在裴绫身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似乎滚了滚,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直到门边一块木板咯吱一声裂开。

    “裴娘子,这车要撑不住了,需得立刻下来。”

    闻言,裴绫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空茫茫,但依着话挪到了车门处。车辕有些高,往下看去,只见地上一大片被染得黑红的枯叶。风一吹,扯动粘在一处的叶片,她的身子也跟着不受控地抖了抖。

    正迟疑着伸腿,有声音在头顶响起。

    “失礼了。”

    人被不轻不重地往外一揽,身子一轻,膝弯和后背随即被稳稳托住。裴绫低呼,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襟。

    步子立刻加快,随后她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方干净的石头上。

    “裴娘子,没事了,刺客已毙,再无人会伤你。”

    邹岐退了半步,握紧长剑,环视周遭。高大身影仍将裴绫拢入一片阴影,也挡了些寒风。

    裴绫抬头,视线费力聚焦。

    眼前人戾气未散的俊朗面孔一片狼藉。轮廓分明的脸上,血污与汗渍被用袖口擦过,在颊边拖曳出几道痕迹;一条新愈的细疤,在长睫阴影中从鼻梁横到眼下。

    许是因为她一直如什么都没看进去一般地看着他,高大身影忽然蹲身。

    随视线相齐,四目相撞,男人幽深的目光抖了抖,旋即猛地紧缩翻涌,转出一种近乎惶恐的忧切。

    “身上可有哪里不适?裴娘子?”

    “王妃?”

    仍没有应。

    “不要吓我...”

    焦急之下,邹岐握在了那只摊在膝头的手上,用力将人推了推,“你快应一句...”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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