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但人家只是眨了眨眼,毫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自己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但真的很好吃嘛……不吃好可惜哦。” 她一边嚼着,一边又好奇地凑近了一点。

    “真的不尝尝吗?”

    迟璟皱了下眉,有些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她不禁感叹这个女生的“厚脸皮”,以及没眼力见。

    “吃一颗尝尝看,不好吃我认你做老大!”她把油纸包又往前递了递。

    迟璟沉默几秒,才用两根手指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吐出两个字:“一般。”

    其实味道真的还不错,不过她不太想给这个大小姐提供太多情绪价值。

    “哎,早禾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她咽下蜜饯,又开始问,“怎么会想来这里参加考核呢?是不是也想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修士?”

    迟璟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些问题既无聊又多余。

    她瞥了景向雁一眼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很远的地方,至于为什么来……自然不是为了来交朋友的。”

    景向雁似乎没有察觉到她话里的刺,反而捕捉到关键词,接着道:“很远的地方?那一定有很多好玩的故事吧!哇,你好厉害,一个人走这么远!”

    她看向迟璟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崇拜。

    “多谢,不过你什么时候能安……”

    “哇!快看快看!外面的景色好漂亮!”

    安静一点。

    迟璟话都还没有说完,又被她一惊一乍地打断了。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的话那么多的人,她还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迟璟挠了挠脑袋,有点疑惑。

    她蹦跳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夕阳染红的云霞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手撑在窗台上。

    “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家这么远呢!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要互相照应呀!”

    迟璟看着她在窗边雀跃的背影,不知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她最终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

    “早禾!我们出去逛逛吧!”景向雁突然回过头来,提议道。

    无论迟璟怎么拒绝都没用,大小姐直接走过来挽住她的手,嘟着嘴巴开始撒娇。

    与此同时,卫听玉推开了静室的院子。

    许子林向他汇报,那个女人已经走了,早上的事情他还是抱有怀疑,打算再来看看。

    室内空寂,陈设简单,一如宗门内所有供人临时清修的静室。石床、蒲团、矮几,皆变回了整洁冰冷的样子。

    卫听玉缓缓地扫过每一寸角落,指尖掠过桌面,全神贯注地检查着这个屋子里的每一处。

    一无所获。

    那个叫“早禾”的女人,在此养伤数日,竟未留下任何私人的印记。

    太过干净,反而显出几分不寻常。

    他记得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与“养伤”二字总透着一丝微妙的违和。

    但现在仍然一无所获,卫听玉敛起心神,压下那点无凭无据的疑虑,转身离去。

    刚出静室,后山便起风了,他正准备离开,目光却无意间被门边几团被风吹拢的、已经枯黄了的叶子吸引。

    这看起来并非什么显眼的东西,可他的脚步却莫名顿住。

    但一种近乎荒谬的冲动,让他这个素来洁整、不染尘垢的剑修,鬼使神差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拨开了面上那几片零落叶子。

    露出来底下藏着的,几团被揉捏得有些变形的宽大叶片,边缘已微微卷曲发干。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指尖拈起其中一团展开。

    叶片脆弱,脉络清晰,被笨拙地折叠扭转过,呈现出一种稚气的、歪歪扭扭的形状,还能依稀是一只小鸟的模样。

    霎那间,卫听玉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种无聊时信手折叶、聊以解闷的方式,记忆中,唯有那一个人。

    那个性情远比迟璟更为古怪清冷、眸中从不轻易映人身影的女子。

    唯有在极度无聊烦闷时,才会随手捡起落叶,面无表情地、手指却灵巧地折出这等稚拙小物。

    “这个是鸟妈妈,这个是鸟宝宝……”

    他曾经瞥见过,情绪波动极低的她会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就像一个在玩过家家的小孩。

    是巧合?还是那个不懂规矩、来历成谜的早禾?

    一种荒谬感瞬间攫住了他,心跳失序,血液奔涌的声音冲击着卫听玉的耳膜。

    良久,他缓缓收拢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几枚叶子尽数拾起,放入怀中。

    卫听玉转身离去,步伐依旧沉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