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须衣又下意识瞅了眼那店铺,燕江寒半垂下眼,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底,心中了然,勾了勾她的手指:“我亲自去给你买。”
不止缙言,就连露珠都没忍住,差点惊呼出声,两人默默对视了眼,把滔天的诧异吞回了肚子里。
任谁都是第一次见,堂堂王爷,排这市井小队,只为给女子买份吃食。
缙言没有跟着去,而是随着洛须衣去了成衣铺。
掌柜的是个妇人,一手敲着算盘,远远便瞧见了几人。走在最前方的,虽没露出面貌,但一看身形气质,便能猜出这是个贵客。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姑娘可是来买成衣的?我这啊什么料子和款式都有,若是都不合眼,还能找绣娘定制,保管您满意!”
洛须衣掠过一遍,语气淡淡,“有小衣吗?”
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屋内的所有人听见。
掌柜的很快反应过来,连连应声:“有有有,女子贴身衣物隐秘,在二楼呢!姑娘上去挑挑?”
说着,便为她引路,带着主仆二人往楼上去。
身后的缙言明晃晃地被忽略在外,下意识提步跟了上去,王爷可是说了,在外需得寸步不离地守着洛大小姐。
刚走没几步,一只手拦在了身前。露珠插着一边腰,轻轻挑眉:“小姐要去挑小衣,你一个男子跟着做甚?”
缙言还没反应过来,“王爷吩咐了,要时时照看小姐安危……”
说到一半,少年人的两颊慢慢浮上了层粉,他别过脸,不自在地握拳咳嗽了声。
“怎么?还要跟着去吗?”露珠可不放过他,气势汹汹地逼问。
缙言捂住嘴,原本那粉立马成了一片红,木木地僵在墙角,连连摆头。
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看未来的王妃挑小衣啊!眼珠子还要不要了?
踏上几层阶梯的人脚下一顿,听到他口中说的那句照看,微不可见地扬了些唇,脸上满是自嘲和苦涩,全是冠冕堂皇的说辞。
没再管二人的争执,认真地在楼上挑选了起来。
掌柜的也不便在一旁盯着,介绍了几个花样便下了楼,接待着别的客人。
不多时,一个打扮普通的少女走了进来,腰间罕见地挂了一块玉:“老板娘,女子的心衣可有?”
妇人远远抬头瞧了一眼,指了指上头:“在二楼,姑娘自个去瞅瞅罢。”
闻言,少女也没多想,爽快地应了声,哼着小曲便往二楼去了。
缙言还沉浸在大男人的扭捏中,看见又来了姑娘,急忙让开道,空出了上楼的路,整个人只差贴到墙上。
因着刚刚和缙言斗嘴,露珠便没上去,只在拐角处等着洛须衣。
从下方走来一人,她稍稍挪到边沿,以便让人通过。
侧身的一瞬间,视线却落到了少女腰间的那块玉。上好的羊脂白玉,随着身形,轻轻摇晃。
露珠呆了片刻,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脑海思绪翻转,往墙角杵着的男子望了去。见他没有发现异样,才悄悄松了口气。
随后向下走了几步,佯装无意地挡在了入口。
洛须衣不知楼下的情景,正认真挑选着手中的衣物,那私宅中全身都配备全了,她不缺什么。
想起马车上看到的那人,她停下了动作,若有若无地打量了下四周,没有不对劲,也没有任何记号。
洛须衣皱了下眉,暗自怀疑,难道是偶然,她会错了意?
正瞎想间,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身后,少女的声音近在咫尺,几乎是贴着她的身子:“小姐。”
背脊一僵,洛须衣先是被吓了一跳,侧目见到来人,看见她腰间的玉佩,顿时放下了心。
以防万一,她退远了些,假意地小声试探道:“你是?”
少女伏下身子,拿起腰间的玉佩,解释道:“小姐放心,奴婢是公子派来的。”
这羊脂白玉极其珍贵,又是当日洛须衣亲手买下的,只需一眼,她便能认出,这是她送给洛凌云那块。
从那日回府后,洛凌云虽被说中了痛楚,无颜再见洛须衣,但一想到她或许是被强行留在那私宅,并不情愿。
百般辗转之下,还是偷偷派了手下,每日观察着府中里外进出的人。只盼着能听见洛须衣的消息,知晓她现在如何,是个什么情形,有没有受委屈?
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燕江寒罕见地带了一个遮挡住全身的女子出门,底下的人立即快马加鞭,回禀了洛凌云。
知晓这事后,洛凌云便想了这法子,派人悄悄跟着,找机会与洛须衣相见。
“小姐,公子可担心您了。”
简单地说完来龙去脉,洛须衣鼻头酸涩,不由地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