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他意味深长道:“我也想试试,王爷的心思到底在何处?”
口口声声否认,对那洛家嫡女没有别的想法,这桩婚事只是顺手而为之。
可他们做的是什么?刀尖上舔血的谋划,万一失败,那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所有兄弟的命,都系在他们手上。
一个女人,甚至可能影响到大局的女人,他一定要确保她没有威胁,万无一失。
“王爷!你要想清楚,你不能有任何弱点,否则只需要被拿捏半分,我们的多年谋划,便会功亏一篑,付诸东流啊!”
若燕江寒真的对那洛家嫡女动了真心,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她。
指尖攥得越来越紧,燕江寒没反驳,垂下眸子,眼底全是一片阴冷。
像是认真思量了许久,他收回了剑,缓缓开口:“本王不需要你提醒,也没人能成为本王的弱点。”
高轩侧目,望了眼肩上的伤口,嗤笑了声:“那你现在为了她,对我大打出手?”
他没有感觉错,刚才有一瞬间,燕江寒的确想杀了他。
只因为他使了点小动作,让她见到了庵罗辰。退几步来讲,就算她见到了又怎么样,庵罗辰又不清楚他们的谋划。
“王爷,你撒谎了。”
为了一件可能发生的事,便如此大动干戈,这不像他。
沉默片刻,高轩单手扶着伤口,慢慢从地上站起,讥讽道:“这样的表现,能骗过谁?”
没理会他的话,燕江寒背过身,嗓音沉沉:“本王的私事,不需要你管。”
“这不是你的私事!”
玄狼卫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只为了争一口气,建功立业,过上好日子。
高轩又重复了一遍:“别忘了,咱们身上有多少兄弟的命!肩负着多少人的期望,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你!”
“放心吧。”燕江寒阖上眼,平复了下情绪,淡声道:“本王手上有洛家的把柄,洛青海无论如何都会站在我们这边。”
“至于洛须衣,”想起那人,紧蹙的眉眼稍稍舒展了些:“本王当初千方百计接近,确实动了点心,至于现在求娶……”
“只是为了收回点利息罢了。”
高轩一言未发,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燕江寒轻轻叹了声气:“往后,本王会让她待在这里,绝对不会影响到今后的大业,你也莫要再去试探什么。”
他的乖雀,会好好地待在他为她筑的金笼,永远和他在一起。
听罢,高轩没再继续反驳。身上的疼痛传来,他皱了下眉,虽是习武之人,但莫名捱了一剑,自然也会不快。
随手行了个礼,便要离开书房:“既然王爷胸有成竹,高轩也不再多言,属下告退。”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缓缓打开,高轩顿时停住步子,略微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两人:“你……”
话音戛然而止,燕江寒不悦地抿了下唇,以为他还有什么问题,懒懒朝门外望了过去。好巧不巧,视线满满当当,落到了其中一人身上。
少女唇色泛着白,脖颈间有一道红痕,就连颤抖的手心,还在隐隐渗出着血色。
停滞半晌,目光才挪到她那双眼。
露珠瞧了眼身侧,默默退到外头,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高轩也没开口,直接越过人出了房门,回房包扎伤口。
空旷的书房,顿时只剩下两人。
洛须衣踉跄着向前迈了几步,眼眶通红一片,噙满了泪,然后,慢慢滚落了下来。
每走一步,一滴泪珠便落到了地上,荡开了灰尘,洇开了一小圈湿迹。
燕江寒碰了下唇,心头如有千万根银针刺过,密密麻麻地疼,不知该先处理她的伤口,还是解释刚刚那一番话。
他知道,她听到了。
“元儿。”他快步上前,“啪”的一声脆响,伸出的手指还没碰到女子分毫,便被一个巴掌打在了脸上。
燕江寒眨了下眼,恍若未觉,轻轻拉过那只受伤的手掌,心疼道:“手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另只手触碰到她脖颈上的伤口,“回屋吧,我帮你处理下。”
洛须衣侧过身子,避开了落下的指尖,“我以为,你不一样。”
可是她没想过,原来他也是为了洛家背后的权势,才来接近她。
燕江寒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勉强笑着哄道:“元儿,听我解释好吗?我说那些,都是说给高轩听的,我要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无关算计。”
他轻轻拽过她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信我,好不好?”
洛须衣没回答,只问了一句话:“爹爹为何会同意帮扶你?”
洛青海从未明确表示过,有意和哪方阵营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