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小会,梁雨柔捏着绢帕,低声道:“其实,我也是真的有事想问问洛小姐。”
“洛小姐喜欢七王爷吗?”
洛须衣眨着亮晶晶的眸子,重重点头,毫不扭捏地承认:“喜欢。”
对面的人显然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坦荡。
末了,她还不忘补充道:“若是不喜欢的人,我才不愿意嫁呢。”
梁雨柔怔了瞬,苦涩地勾了下嘴角:“其实,我很羡慕洛小姐。”她果敢坚毅,从不会吝啬于心中所想,不会隐瞒半分,活得清醒。
洛须衣歪了下头,没直接应她的话,撑着半边下颌:“梁小姐要送的生辰礼,那位友人可还喜欢?”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分,梁雨柔没回声,只头埋得更低,眸中光亮暗淡了些。
“不送了,”她轻轻摇头:“他不喜欢。”
或许,他并非不喜欢玉玦,而是不喜欢她送的。
一双温热的手心覆了上来,梁雨柔茫然地抬眸,只见少女弯着眉眼,“那你有想过,送自己喜欢的吗?”
“旁人的生辰,怎可送自己喜欢的物件?”
送礼应当备到人的心坎上,往往都是要按着别人的喜好来安排。
她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告诉她,送自己喜欢的。
“自己所喜欢的,自然是最珍贵之物。你不觉得,将自身珍视的东西送与珍视的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
阿娘在世时,她还不记事。
只听洛凌云告诉过她,得到亮晶晶的宝石,她总是会挑出最喜欢的,送给那个女人。
而丁氏也总会满脸宠溺地接过。
“梁小姐。”洛须衣揉了揉她的指尖:“心意,便是最令人满意的礼物。”
“我……”难得一见,梁雨柔吞吞吐吐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我喜欢的?”
“对。”洛须衣耐心地引导着她,“梁小姐喜欢什么?”
她慢慢抬起眸子,想起什么,眼中多了几抹光亮,“我喜欢读诗,提字。”就连父亲也曾经夸赞过她的书法。
“那便是了。”洛须衣点了点头,一锤定音,“梁小姐何不提一副字,或者诗句,送与你那友人?”
眉眼的悦色慢慢消散,梁雨柔挪开眼,语气畏缩:“他会喜欢吗?”
“他会。”少女的声音铿然动听,像一颗定心丸,将那颗悬挂不安的心脏缓缓安抚了下去:“若是对你的心意视而不见,那你这友人不要也罢,也不至于你费这些心思。”
像是终于恍然大悟,不同于上一次在玉器坊中的情形,梁雨柔望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
从容,自信。
梁雨柔回握住她,小声喃喃了声:“谢谢你。”
二人搀扶着对方,相视而笑。
就在此时,猝不及防地,一阵嘶鸣,马车猛地停下,马车外响起一道冷硬的声:“王府到了,还请洛大小姐和梁小姐下车。”
洛须衣挽着梁雨柔,两人依次下了马车,环顾左右,燕鹤成没在,许是提前进了府中。
成王府的书房内,一身暗红衣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静静站在窗沿。
一声讥讽从门外响起:“七弟的消息可真灵通,我这前脚刚把弟妹请来,你后脚便跟着来了。”
燕江寒没动作,甚至没多看他一眼:“皇兄费这般功夫,恐怕,不只是想请客这么简单吧。”
皇帝才降下圣旨不久,燕鹤成便慌了阵脚,想到这儿,燕江寒忍不住冷嗤了声:“莫不是皇兄还惦记着洛家手里那点东西,不甘心啊。”
“哈哈哈!”
燕鹤成大笑了几声,就近坐在了手边的一把檀木椅上,“七弟多虑了,就算笼络到洛家又有什么关系?本王可不在乎这个。”
“笃笃”的几声轻响,指尖不紧不慢地点着椅背,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眯起双眼:“臣子,终究是臣子。不是谁有兵权,就能取而代之的。”
窗边的人缓缓勾起一边唇,眼中杀意渐显:“皇兄说得是,毕竟父皇,一向最是看重你。”
然而下一瞬,燕鹤成吐出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完全僵愣住。
“想知道苏柳忆当年真正的死因吗?”
燕江寒猛地转过身,眼神犹如一道道利刃,可以将人割得体无完肤:“你说什么?她不是……”
燕鹤成懒懒掀起眼帘:“不是在宫廷劳累过度,积压了一身病症,去往北境的路上,不堪长途奔波,所以油尽灯枯?”
燕江寒呆住,这一段话,是那女人去世时,身旁随行的医官所言。
“七弟,她不是病死的。”
“而是,被毒死的啊。”不知何时,燕鹤成已经缓缓走到了他身侧,恶语低喃:“我亲眼目睹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