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拳头重重砸向桌面,男人沉下身,嗓音带了些哽咽:“我对不起那二位啊!”
本以为,将她养在膝下,凭着洛家的身份,可以保护她一辈子安然无忧,没曾想,终是把她卷入了这场权势的漩涡。
洛须衣回屋放下了圣旨,听闻三娘转醒,又赶去了妇人的住处。
昏睡一阵,三娘的面容明显憔悴,就连反应都迟钝了不少:“小姐?”
妇人伸出手掌,轻轻触碰上她的脸颊,眼底一片茫然:“是你吗?”
洛须衣微微蹙了下眉,回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是我,三娘怎的不认识呢?”
床上的人呆了片刻,突然缩回手,捂住脑袋,神情有些狰狞,胡言乱语道:“我……我想不起来了……”
“三娘!”洛须衣抱住她,缓声安抚着:“想不起来就不想,不想啊。”
一边拍着妇人的背脊,她沉下脸,转头吩咐荷叶:“去将文大夫请来。”
文栀没有将三娘的病情如实相告,隐瞒了一部分,比如她的神志,会时常不清。
又比如,妇人被下的,根本不是毒,而是致幻之物。
服用过多会出现中毒的症状,以此掩盖真正的病因,此种是为禁术,自古以来,学医之人无人会去修习。
让人服下药物,再由人从旁催眠诱导,便可达到致幻的作用,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对人的伤害极大,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且永远无法治愈,轻则偶尔神智不清,重则彻底丧失理智,沦为疯病。
文栀到时,洛须衣已经哄了三娘睡下,像照顾一个幼童,哼着歌谣哄妇人入睡。
眼眶莫名发涩,她悄悄垂下眼,收敛好了情绪:“小须衣。”
洛须衣拽过她,神色焦急:“栀娘,你来看看三娘,她今日竟然差点不识得我,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女人瞥了眼三娘,轻轻摇头:“不用担心,我再开几幅方子,辅以针灸,不日这遗症便会消失。”
“那就好。”听到准信,洛须衣终于松了口气,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
“最近入了夏,我做了个药囊,戴在身上,可祛除些蚊虫。”说话间,文栀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香囊,系在了她的腰间。
洛须衣拿起来闻了下,香味清幽,一点也不刺鼻:“多谢栀娘。”
“对了,过几日便是哥哥的生辰,我想去寺里为他求个平安符,顺便给三娘也求一个,你可要一同前去?”
文栀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
身为医者,她早已经不信那些求神拜佛的东西。
洛须衣没有强求,让荷叶着手准备马车,过几日去城中的寺庙一趟。
灵泉寺靠近城郊,距离城内有半日的功夫,洛凌云知晓后并不放心,执意与她一同前去。
比起前几日,男子的情绪似乎回涨了些,二人在马车内有说有笑,倒是不觉得这路途漫长。
灵泉寺香火旺,前来拜佛之人络绎不绝。
洛凌云对这些不感兴趣,择了庭院内一角,静静等候着洛须衣。
边上一隅栽种着一棵古树,来往路人习惯了用来祈福许愿,上面挂满了无数红绸布带。
一缕微风习过,卷起其中一条红带,上面的一行黑字一闪而过。
“愿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风云起。”
虽只掠过一眼,其簪花妙笔,风骨天成,笔力遒劲,不让须眉。更别提那上面写下的内容,更是戳中了他的心弦一瞬。
洛凌云上前了半步,正欲再瞧个仔细,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呼唤。
是个女子,却不是洛须衣:“洛公子?”
他停下步子,回头一看,来人竟是相识之人,随即颔首见礼:“梁小姐。”
“洛公子怎会在此处?”梁雨柔很快垂下眼,微微福了下身子,“莫非也是来为家人祈福的?”
“凌云不信这些。”他摇了下头,深深望进不远处的正殿内:“家中乳母不适,元儿孝心,特此来为她祈愿,我担忧妹妹,便跟来了。”
“洛小姐心善。”话顿了片刻,梁雨柔很快接下话:“洛公子爱护幼妹,也实在令人羡煞。”
洛凌云笑了笑,似乎不想与她多言,颔首表了歉意便要转身离开。
“洛公子留步!”梁雨柔上前了一步,急忙叫住了他。
男子露出一抹疑惑,“梁小姐还有何事?”
梁雨柔犹豫了小会,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天青色的布袋,递到他跟前。
低着头,语气有些扭捏:“听闻还有几日便是洛公子的生辰,前些日子雨柔正巧路过玉器坊,觉得其中一块玉玦很是不错。”
洛凌云没有出声,安静地等着她说完话。
梁雨柔轻轻吸了口气,扬起脸,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