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人嗤笑了声:“这个我自然知晓,难不成你让老子插上翅膀,从这飞到河里,再游出去?”

    唾沫星子飞溅,洛须衣一边扭过头,一边耐心解释:“最南边,有一条支流穿过了城内,通过水门进入暗河,便可通向城外。”

    他们来上安有了几日,勘察过地形,南边确实有一条长河,但不知通向何处。

    庵罗辰沉下声,面露警惕:“入口处皆设有守卫,你这是让我们去自投罗网?”

    听到这话,洛须衣笑出了声,完全忘记了面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贼子,调侃道:“一道小小的水门,总不会第一时间被想到,正常人的心思,都会放到城门口上吧。”

    男人没出声,严肃地打量着她,分析着她话中的真伪。

    “瞻前顾后。”洛须衣提醒道:“若是再犹豫,恐怕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处偏僻,只有一方固定的官兵防守,但也不妨有聪明人会想到,派人去堵截。

    车门外的两个下属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询问道:“主上,现在该如何是好?”

    思虑再三,庵罗辰望向窗外,吩咐两人:“按照这女人说的,赶到南边去。”

    继续坐以待毙,只能像一只被追赶的老鼠,躲藏逃窜,早晚会被燕江寒带人搜到。

    绷紧的双肩不动声色地松了几分,洛须衣缓慢侧过身子,不再开口说话。她看不见,自然没发现,那把插回腰间的匕首,又被男人拿了出来。

    庵罗辰低下头,像观赏宝物一般,把玩着手心的匕首。面前的人确实是累赘,不过,有更一劳永逸的办法。

    幸运的是,他们的马车离南边不远,没有行驶多久,便到了最南边。

    下属眼尖,一眼便瞧到了远处的河流,以及那扇还未降下的水门和吊闸。

    洛须衣没有骗他们,此处环境清幽,无普通人往来,只有几个官兵在来回巡视。

    几人将马车停在了一个隐蔽处,整理好着装,带着洛须衣下了马车,准确来说,是连拖带拽。

    被蒙着眼,双手又不能使力,只能被迫从马车上拽下。从高处跌下,撞到脚,她来不及呼痛,急声道:

    “等等,你们把我眼上的黑布取下,还有手上的绳子。”

    庵罗辰冷冷瞧了她一眼:“你想逃跑?”

    洛须衣佯装无奈地摆了下头:“你们这样绑着我,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绑架,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们是逃犯吗?”

    庵罗辰怔住,认真想了下,好像是这么个理。摆手示意手下人将黑布取下,匕首轻轻一割,捆住双手的麻绳应声掉落。

    重见光明,双眼不适应地紧闭上,洛须衣伸出手掌,挡住了刺目的光线。刹那间,腰间抵上一个硬物,虽然隔着衣衫,仍旧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凉。

    背脊僵住,庵罗辰低声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警告道:“不要试图耍花招,我的刀很利,只要你敢喊一个字,立马便会捅穿你的胸口。”

    洛须衣勉强扯出一个笑,“我一个弱女子,难不成还能从你们一群大男人眼皮子底下逃走不成?”

    那自然是不可能。

    庵罗辰讥讽地扬起嘴角,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怎么可能从他们手中逃脱?

    他环顾了下四周,最后定到湍急的河面,问道:“你可会浮水?”

    洛须衣微愣,连忙摇头,脸上全是恐惧,语气也是莫名地无辜可怜:“我不会水啊,等会你们逃走后,就把我丢在这便好了。”

    庵罗辰没有多疑,朝两个下属颔首示意,让他们潜伏在暗处,伺机行动。匕首抵在身后,牵制着洛须衣,二人渐渐朝着河边走去。

    还未等靠近水门边,巡视的官兵便发现了他们,厉声喝道:“何人在那?此处禁止靠近,速速离去!”

    庵罗辰走出去了些,暴露在视野中,换上了一副和气的嘴脸,笑着指了指嘴巴,摆摆手,示意自己是个哑巴。

    瞧见来人,几个官兵皆是一愣,对视了一眼,默默握紧了身侧的配剑,重复道:“这里不能停留,赶快离开。”

    男人摇摇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靠近,自己有事情要告诉他们。

    几人在原地踌躇了小会,迈开步子,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洛须衣垂下眼,心里默数着他们的步子,直到还剩几步之遥,她猛地踩了庵罗辰一脚。

    男人惊呼出声,趁着这间隙的功夫,她迅速地脱离开身,转头果断地跳入水中,大喊了声:“抓住他们,他们是城中混入的奸细!”

    “大小姐!”几个官兵下意识叫喊出声。

    没给半分机会,眼见着情况不对,先前躲藏的两个手下立即跳了出来,与官兵交起手。

    几人拔出佩剑,打得难舍难分,没有余力去管河中的人。

    庵罗辰退到下属身后,低声咒骂了句,转动手中匕首,狠狠望向水中游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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