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烫手山芋,她将娃娃扔进盒子,一把丢到了一边,展开手脚,大字一展躺在了床上。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房梁,面容没有波澜,内心深处却像激起了骇浪,一道跟着一道,前赴后继,扑涌而来。
许久,洛须衣茫然地眨了下眼,脸上微微发烫,双手捧着两颊,皱了下眉。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想起了燕江寒,而且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难不成是因为睡前听了他的故事,所以看到什么,都有他的影子吗?
她拿起一个软枕,抱在怀中,在床上左右翻滚起来。
扪心自问,那瓷娃娃跟他像吗?
答案显而易见,一点也不像。
那水绿色的瓷娃娃憨态,而他生得那么好看,又是王爷,会武功,习医术,嘴毒了些,却总是能说到她的心坎上。
她摇了摇头,一股脑想的全是那人的优点,脑子里有一团线,越想越多,缠得越紧。
翻来覆去许久,直到天际亮起一丝朦胧晨光,床上的人才渐渐睡了过去。
……
初八那日,洛须衣早早地便被露珠跟荷叶逮了起来。两个小丫鬟比她还兴奋,手中备着两套华服,小心翼翼展到衣架上。
一套水红色的轻纱长裙,另一套嫣紫色。
露珠:“小姐,这是公子早一个月便去秀娘那定制的,您看看今日穿哪套?”
洛须衣正坐在妆奁台前,由着荷叶上妆,闻言,睁开眼望了过去。
料子是极其上乘的香云纱,做得轻薄,这即将入夏,穿着也不会闷热。
两种颜色都是她喜欢的,平日穿惯了红衣,今日倒是可以换个心情。
指尖转了两圈,落到嫣紫色那身:“就这件吧。”更何况,还有燕江寒在,好歹是个王爷,紫色显得温婉,不易出错。
洛须衣出门时,两辆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候着。
前方是洛青海的车架,后面一辆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洛凌云牵着一匹白马,安静伫立在一旁。
看见她来了,他缓缓几步上前,欣慰道:“你还是选了这件。”
她懂事,知道在何种场合,如何打扮行事,他向来不用担心。
洛须衣提起裙摆,轻轻转了一圈,像个小女孩般,眸子亮晶晶地求夸赞:“可好看?”
“自然。”洛凌云伸出手掌,扶着她上了马车,最后才翻身上马,慢慢行驶在马车身侧。
云乾楼外,一队常服装扮的亲兵围在四周,小厮在楼下大门口候着,恭候着贵人。
洛凌云包了一天的场子,楼内早已清空了人,除了伺候的下人,不见半个多余的影子。
洛家的车驾到时,楼下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先朝马车内行了个礼:“可是洛将军?”
洛青海掀开车帘,露出面容:“正是,你是七王爷的手下?”
侍卫弯腰恭声回道:“王爷已在楼中等候,让属下等人来迎接将军和洛小姐。”
马儿低声嘶鸣了声,车轮停下,听到谈话声,洛须衣探出脑袋看了眼。
席面约在午时,从洛府出发,洛青海特意提前了点时间,早了一柱香时间到这。
没曾想,燕江寒竟然更早。
丫鬟站在身侧,洛须衣踩上马凳,动作缓缓地下了车,立在原地,抬手整理了一番衣襟。
没有铜镜,瞧不见面容,她偏过头问道:“帮我瞧瞧,发饰什么的,可有乱?”
二人齐齐摇头,露珠偷笑了声:“很是好看,就算凌乱,小姐也是个美人呢。”
“贫嘴。”洛须衣点了下她的额头。
荷叶也跟着打趣道:“小姐今日似乎格外注重打扮,倒是少见。”
在马车上,她坐得板正,像是怕颠簸,弄歪了发髻,还一直理着鬓发。
正低头调整着香囊的洛须衣:……
她清了下嗓子,一脸严肃:“这不是七王爷在场吗?若是被笑话了去,丢的可是洛家的面子。”
寿星的话,无人敢质疑反驳,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
包间定在二楼,屋子宽敞明亮,还摆放着几瓶紫藤花,成串悬在瓷瓶中,挂满瓶身,垂落到地面。
一踏入房门,一股淡雅的香味窜入鼻尖,萦绕在四周。带有淡淡的甜味,有点像龙眼葡萄,还夹杂着浅淡的草木气息。
燕江寒侧身坐在窗边,一条长腿直直平放着,另一条屈膝靠在矮桌边缘,手腕随意搭在膝头,小口酌着烈酒。
听到脚步声,握着酒盏的手指微顿,他向后靠了下,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窗外习过一丝微风,鬓边的发丝被轻轻卷起,拂过长睫。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视野短暂地消逝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