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父亲不打算带上她,她还沾沾自喜,可以在府中痛快地睡上一日。
不曾想,临到了宫宴那日,天色微亮,院子中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露珠一边惊呼着,荷叶负责将床上的人捞起,“小姐,您快起吧,这耽搁了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洛须衣还没睡醒,便被套上了一件件衣裳,被迫着起身。她揉了下眼,迷迷糊糊张望了下四周:“怎么回事?”
荷叶忙着给她准备入宫的行头,来不及应声,剩下露珠叽叽喳喳解释个不停:“二小姐昨日不知碰了什么,今早起来脸上起了大片疹子,压根无法见人。”
这情况突如其来,柳姨娘担心得不行,只能跟着留在府中,照看着洛欣榆。
两个女儿,纷纷在宫宴前夕病倒,若是让有心之人拿捏了去,怕是要在皇帝面前说上一道。
洛青海无法,只能让洛须衣陪着进宫。
洛须衣听得云里雾里,但只明白了一件事,她今日要进宫。
端着大家闺秀的样子,像个假人,供一大群王公贵族观赏打量。
想到这儿,头顶的天好像塌了下来。
洛须衣皱了下眉,有些不悦,任由着两个丫鬟摆弄,丝毫没有了打扮的兴致:“随便点就成。”
忙活的荷叶和露珠一听,对视了一眼,减去了那些多余的脂粉,给她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
铜镜中的女子面容娇俏动人,少了层层厚重的脂粉,就像刚刚脱下藕衣的白心,清纯水灵。
洛须衣喜亮色,衣裳不是大红便是粉的黄的,鲜少穿得如此素净。
就连洛凌云第一眼看到她,都愣住了神,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元儿,你怎这身装扮?”
洛须衣提起裙摆,转了个圈,怀疑起荷叶的审美:“不好看吗?”
洛凌云急忙摇头:“怎会。”
只是他看惯了她平日那些红红火火的衣裳,头一次见她穿得如此素雅,没有回过神
他温声道:“元儿生得好看,自是怎么打扮都漂亮。”
无论是耀眼的太阳,还是皎洁的月亮,她自然都是最好看的。
露珠悄悄嘀咕了句:“你别说,小姐和公子这站在一处,还挺亮眼。”
“那是当然。”荷叶瞅了她一眼,不以为然道:“也不瞧瞧是谁。”她家公子和小姐,自然是生得极其好看的。
“哎,荷叶,你发现没有?”露珠盯着洛须衣,又瞥了眼洛凌云,小声耳语道:“小姐和公子,好像不太相像?”
荷叶一惊,急忙捅了下她的胳膊:“小姐长得像先夫人,公子像老爷,自然不相像。”
露珠张了下嘴,还想说什么,被荷叶连忙推攘着上了马车:“别胡思乱想,快点上去,莫要小姐等着。”
马车行驶得平稳,缓缓向着皇宫驶去。
洛须衣坐在车窗旁,掀起车帘,窗外的景色纷纷倒退,只留下缕缕缠绕上来的微风。
她伸出手,嘴角高高扬起,感受着徐徐的凉意,偶尔还能触碰到长出墙外的花枝。
虽然宫内无趣,但是这一路的风景,总是别致和美好的。
她探出小半个脑袋,望着身后的那辆马车,不停挥舞着手臂,像是跟谁打着招呼。
马车一前一后,虽然看不见后面的人,她依然自顾自地玩闹着。
不多时,后面的马车偏移了些,侧面看过去,可以窥见车窗。
车帘被缓缓抬起,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紧随其后。
洛凌云扬起嘴角,朝她笑了笑,很快,做了个手势,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侧前方的少女好像看懂了,赌气似的轻哼了声,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乖乖地把手收了回去,坐回了马车内。
刚坐好,她转着腰间的香囊,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一路,有哥哥和爹爹陪着,真好啊。
在路上玩闹了一阵,有些犯困,洛须衣靠着软枕,打了个盹,快到宫门口时,荷叶才叫醒她。
“小姐,我们到了。”
洛须衣缓缓睁开眼,舒展了下手脚,掀开车帘朝外面望了一眼。
宫门口停着许多马车,还有不少身着华服之人站在宫门口。
纱帘放下,在丫鬟的搀扶下,她踩上马凳,步子缓缓,慢慢走了下来。
不同于刚刚在马车内所见,如今真正到了宫门前,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击中,震动非常。
洛须衣抬起头,手掌遮挡在额前,遥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巍峨耸立,看起来金碧辉煌,而里面,却不知是什么样的牢笼。
她不知怎会冒出这样的想法,神游之际,洛凌云走到了她身边:“进宫后,只需跟在我和父亲身后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