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长睫胡乱颤了下,洛须衣低下头,颇有点手足无措。

    上下嘴唇碰了碰,还未出声,便被洛青海的一句冷声唤回了神:“她时常胡言乱语,不用搭理。”

    文栀离开后,洛须衣和洛凌云也没再多留,一同出了明夕院。

    回屋的路上,两人齐步并行,洛须衣犹豫了片刻,还是问起了文栀的来历。洛凌云知晓她会好奇,也没打算瞒着,将自己所知全部告诉了她。

    只他常年在上安,对于西陲之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晓一半:“文大夫是几年前,父亲去西陲后遇到的。”

    那时洛青海正带着部下外出巡视,恰巧遇见了敌军想要欺辱文栀,于是顺手将她救下。

    边境战乱不断,一个女子无依无靠,生存更是不易。担心她一人无法生存,于是暂时带了回去,打算收复下一个村落时,将她安置在那。

    偶然间,洛青海得知文栀会医术。

    而恰逢战乱,伤员颇多,原本的军医根本忙不过来。文栀感念他救下自己的性命,于是自告奋勇留了下来,为将士治伤看病。

    军营无女子,出入不便,她便束起妆发,打扮成了一副男子装扮。虽然无甚特别大的作用,但好歹能堵住一些悠悠众口。

    最初是因为洛青海庇护着,军营中无人敢议论,但百口难调,总少不了私底下蛐蛐议论的。好在文栀医术高超,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愣是将那些不服之人治得服服帖帖,树立起了威望。

    毫不夸张地说,她在军营中的地位,甚至赶得上副将。

    听完这些,洛须衣诧异地瞪大眸子,惊叹道:“栀娘好厉害。”

    洛凌云笑了笑,轻轻捏了下她脸颊上的软肉,“元儿也很厉害。”他不担心洛须衣会自怨自哀,她从不会这般。

    不出所料,她笑盈盈地弯起眉眼:“那是自然。”

    洛须衣转过身,掰起手指细数着:“于自身,我长得好看,心地良善。于外,我家世殷厚,爹爹是大将军,哥哥是状元郎。”

    这般身家,旁人极难求得,怎能不厉害呢?不过,自个活得顺遂如意,那便最是厉害。

    洛凌云站在身后,眸中倒映着跟前的少女,满满当当,填满了宠溺和柔意。

    路走到一半,他换了个话头,问起了她的行踪:“那个对你有恩的男子,昨日来寻你了?”

    洛须衣心一慌,急忙解释:“他受了伤,我好心收留他而已,待人伤势痊愈,我们之间便不会再有瓜葛了。”

    她不仅留了伺候的丫鬟,还给他备下了大把银票,这般算下来,铁定是报完了那瓷娃娃的恩。

    “紧张?”洛凌云站定身,眼神含笑,语气带着点打趣。

    洛须衣迟疑着点了下头,语气笃定慎重:“我没有违背哥哥的话。”就算不是为了洛家,她也不愿让他生气,和陌生的男子走得太近。

    “哥哥知道。”从小,他总喜欢轻轻摸着她的发梢,十多年,这习惯一点未变:“元儿向来乖巧。”

    外人所言,洛家嫡女骄纵蛮横,原本就是画蛇添足,无终生有的重伤罢了。

    “对了,我想去看看栀娘。”

    洛须衣转过身,望了眼前方的院子。这里平日是专门留给贵客的客院,环境清幽,两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

    洛凌云微怔,不紧不慢地理了下她的鬓发,“这一路艰险,文大夫毕竟身为女子,定然是累坏了,元儿还是改日再去拜访为好。”

    洛须衣没再坚持,眉眼耷拉下,神情有些沮丧。她听得出,那口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回绝。

    见她像只落水的家猫一般,洛凌云随口一提:“那位江公子,还在丁宅对吧?”

    洛须衣没太听清他的话,也没太在意那人,只顺着应了声。

    “改日哥哥上门去拜见一下江兄,剩下的事,元儿便不必再管了。”

    不管他是何许人也,是否知晓她的身份,怀抱着何种目的,接下来的事,不用她再接手。

    女子低着头,闷闷不乐,也不言语。洛凌云无奈,一如幼时那般,轻声哄道:“去小厨房,给你下碗面?”

    听到某个字眼,她有了反应,迅速抬起头,眸子一亮:“真的?”

    洛凌云不擅厨艺,却唯独煮得一手好面。每逢生辰或者佳节,会亲自为她下一碗。步入朝堂后,洛须衣鲜少有这机会吃到。

    今日驳了她的要求,许是愧疚,额外给她点甜头。

    洛须衣自然是高兴得不行。

    两人调转脚下方向,走向小厨房。

    ……

    忙活了一早上,到了晌午时分,洛须衣开始犯起困。她没有什么别的习惯,唯独这午憩的时间很是规矩,若无要紧事,每日都必须睡上半个时辰。

    父亲平安归来,心头的一块巨石悄然落下,万事无忧,这一觉,她轻而易举便入了梦,一场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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