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痛苦地呻吟了声:“有没有新的精帛?我重新包扎一下。”
洛须衣下意识朝身边寻了一圈,“应是有的。”三娘一个人住在这,屋子里备了许多伤药和用具,以备不时之需。
但眼下最关键的是,白日里王大夫走得匆忙,她也不知晓药箱放在何处。只得像个无头苍蝇,在周围乱转。
“我说。”江寒屈起一条长腿,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忍不住调侃:“自个的屋子,不知道东西放在哪儿?”
洛须衣横起眉,下意识想要反驳。她又不经常住在这,更遑论身边有丫鬟,谁会专程去记这些东西?
实在看不下去,燕江寒摆了下手,好心提议:“不如让丫鬟去找?”
她这才想起来里面打着盹的露珠,恍然大悟般,折回里间,叫醒了露珠。
推了好几下,趴着的人才悠悠转醒。丫鬟揉着眼,意识还有些迷糊:“小姐,您怎么起了?”
抬头看到漏刻,一惊:“呀!奴婢又睡过头了!”
“先别管这些。”洛须衣快语道:“江寒的伤口裂开了,你去把药箱拿来,重新替他包扎一下。”
“啊?”大脑逐渐清醒,露珠从地上慢吞吞爬起,“是,奴婢这就去。”
药箱原本放在漏雨那间屋子,白日里挪动的时候,将东西搁置到了三娘的卧房。
燕江寒没让人帮忙,自己在箱子里挑拣了一番,拿出一条干净的白布,还有一瓶伤药。
修长的手指灵动无比,几下子就解开了绕成一团的结。随着精帛一圈圈拆下,越来越多的血色沾染在上面,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整条布带被换下,他裹成一团,随手一扔,准确无误地丢到了水盆中。
水花四溅,一盆清水,逐渐被染成猩红一片。
心无旁骛地擦拭完伤口,他微微歪头,嘴角咬住那条新的布带,开始一遍遍包扎起来。
随着动作,手臂上的青筋浮起,犹如蜿蜒的纹路,要从肌肤下冲破、爆凸。
洛须衣微微张大嘴,头皮发热,只觉这情景有些香艳。脚尖转了转,思考着要不要回避。
“怎么,丁大小姐还要帮我包扎吗?”还未想清楚,男子的含笑声便幽幽飘了过来。
他勾起眼尾,眸中露出一分促狭的笑意,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挪到肩头,继续缠绕布带。
心跳不知不觉变快了许多,低下头侧耳倾听,仿佛能感受到那处清晰的跳动。
这人是明晃晃地打趣,洛须衣自然没搭理他。
末了,临到打结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朝她扬起下颌:“过来帮我个忙?”
咬住一头,单手虽然也能打上结,但样子却不太好看。
想起先前那个结,齿间溢出了声笑,他抬了下手臂,眼神示意:“女子手巧,这结若打得赏心悦目,说不定伤口也会好得快些。”
“而且,你之前不是帮过我了吗?”
看着他艰难的动作,犹豫些许,她还是慢吞吞上了前。
之前他半死不活,她担忧着他的伤势,自然心里没有什么遐想。可现在,这人像个无事人一样。若不是伤口摆在这,她都要怀疑,他在故意捉弄她。
打结前,她又仔细检查了下伤口,才开始上手:“这话似是有理。”不过,换个人就不一定了,她的手可不巧。
回想着平日露珠的样子,垂着头,比白日里那次更加细心。半晌,一个绶结赫然出生。
比起之前那个,这个结洛须衣用心了许多。
“好了。”她有些不确定,又多问了句,“可……还行?”
燕江寒往后坐了些,背脊靠在软枕上,一只手搭在膝头。
眼尾上翘,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脸颊带笑,“嗯,不错。”
“依然很别致,栩栩如生。”他伸出手,揪了一下那突出的一小截布条,像片耷拉在肩头的柳叶。
还真是伤到了脑子,忘记面前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没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看着他的伤口,洛须衣忽然变了个话题。眸中的亮色暗淡了些,嘴角悄悄压下去,情绪也肉眼可见地低落:“习武之人经常受伤吗?”
他包扎伤口的模样,手法熟练,力道也把握得很好。
父亲常年征战在外,行军打仗之人,身上受的伤只会更多。好不容易熬到他返回上安,却又出了这档子事。
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兄长有无寻到人,身上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及时处理伤口。一想起这些,担忧接二连三地从脑海中涌了出来。
燕江寒垂下眼,佯装不甚在意,轻轻把玩着指尖:“习惯了便好。”
洛须衣没说话,只头埋得更深。
他皱了下眉,抬眸不经意掠过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