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洛凌云顺着她的话:“遇到什么有趣的,哥哥洗耳恭听。”
对洛须衣来说,每次出去闲逛都和往常一样,她下意识想要摇头,想到那人,又默默点了下头。
尾音不自觉上扬了些:“算是。”
算是一个有趣的人。
皮囊长得还行,性格也还过得去,不像平常的世家公子,散漫却又潇洒,轻浮却又正经。
想着想着,也没等洛凌云开口询问,一股脑地将今日市集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洛凌云垂下眼,安静地立在原地,听着少女滔滔不绝,讲述着另一个男子的事。
面上依旧挂着笑,语气却有了丝克制的不耐,似乎想要尽快结束这一话题:“确实要感谢人家,若他去寻了三娘,尽管开口,我会将剩下的事处理好,你也无需再忧心。”
洛须衣拖长尾音,“我自然不会跟哥哥客气。”
“对了。”洛凌云突然停下脚步,神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父亲过几日便会回来。”
洛须衣也停了下来,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父亲的消息。
洛青海镇守西陲八年,除了阖家团圆的日子会给家里来信,平日根本不会听到他的消息,也不会有闲情逸致写家书。
对于驻守在边境的大将,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手握重兵,无故不能擅自返回皇城,洛须衣疑惑道:“圣上为何突然召父亲回上安?”
话刚说出口,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覆在了唇上。
“莫要高声。”洛凌云环视了下四周,特意弯下腰,只用了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隔墙有耳,当心被有心之人听见。”
意识到这件事非比寻常,洛须衣自觉地捂住嘴,眨了两下眼,还比划了一个封口的手势。
被她的小动作逗到,眉眼松缓了些,洛凌云轻轻摇了摇头,“说吧。”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畔:“这是怎么回事?”
耳廓拂过一丝酥.痒的风,洛凌云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停顿了片刻,若无其事答道:“那位,身体有恙。”
饶是再不关心朝堂之事,洛须衣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怪不得父亲会被急召回来,想起今日露珠说的那事,江将军突然回来,想必也是为了这事。
这上安城,怕是要变天了。
洛须衣毕竟只是个女儿家,这些事情本也不是她能插手的,满腹疑惑,也只能全部咽了下去。
可这次,洛凌云没顺着她,反而加重了这个话题:“元儿,父亲此次回上安,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洛家,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多。”
他握住她的肩膀,语气严肃至极:“答应哥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警惕所有意外接近之人。”
洛凌云的话,她一向言听计从,乖巧地点了下头。
幼时记事起,她便知道,父亲手握重兵,是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上安城,没有人敢下洛家的面子。
身为洛家嫡女,身份尊贵,地位仅次于皇亲国戚,无数人上赶着巴结讨好。
皇权更迭之极,百党相争,而兵权,更是必争之物。
洛家是一个香饽饽。
无论是皇子,亦或是藩王外戚,无数双眼睛盯着,群狼环伺。谁能得到洛家背后的支持,对于那个位置,谁便有了八分把握。
而作为洛家嫡女,洛须衣无疑成了最简便的突破口,只要与她成亲,不费吹灰之力,一切都会手到擒来。
对于这件事,洛凌云从小,会不厌其烦地重复许多次。
那些接近她的男子,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她,唯一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洛家背后的权势。而现在这个情形,她只能更加谨慎。
除了没有喜欢的人,这也是另外一个,洛须衣及笄过后迟迟未定下亲事的原因。
一如以往,一路送她到院门口,洛凌云停下步子,满脸柔意地瞧着她:“到了,哥哥也该回屋了。”
少女猝不及防转过身,携着一身清甜的帐中香,整个人扑进他怀中,双手环上他的腰身。
脚下重心不稳,几欲后退。
洛凌云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双手负在身后,稳住身形。
模糊的回忆中,从那个半大的少年,到现在每一瞬的记忆,无时无刻陪伴着洛须衣的人,只有面前这个男子。
她此生,永远会依靠和信任的人。
洛须衣将头埋了小会,侧过脸,脸颊擦着他胸前的衣衫,声音闷闷的:“哥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就算其他人怀着目的接近,他也会如此单纯的对她好吗?
犹豫片刻,洛凌云伸出手,轻轻虚拢住她的双肩:“哥哥会永远陪着元儿。”
得到想听的回答,洛须衣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笑盈盈地弯起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