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桃村的桃花
    惊蛰已过七日,盛桃村的清晨依旧带着侵骨的寒意。

    村口那株老桃树却不管不顾的绽满了花苞,粉嫩的花瓣在晨风里轻轻地颤着,像是少女的眼波,这些桃树据说有上百年的岁数,枝干虬节如龙,每年开花时总能引来十里八乡的游人,但村里老人却常说这些桃树底下埋着不干净的东西,花开的越盛,村里的厄运就越多。

    澹台镜自是知道这些流言都是因她而起,她站在那株桃树下,霜白色的长发被风拂起,与漫天粉霞形成奇异的对比,她伸出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印着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妖怪!又在看这些邪门的花?!”

    几个半大的孩子从村口跑过,朝她扔来几块石子。一块尖利的石子擦过她的额角留下一道红痕,她只是默默低下头,把身子往树后缩了缩。

    这样的欺辱,她早已习惯。

    生来便是一头白发,体弱多病,跑几步就会喘不上气。村里人都说她是桃树精转世,专来祸害人间。孩子们见他就躲,大人们也在背后指指点点。靠着村长接济和村民们偶尔施舍,才磕磕绊绊,侥幸活到15岁。

    “镜丫头,还看呢?”

    村长拄着拐杖蹒跚走来,用拐杖把那些欺负她的孩子赶走,望着她的眼里埋着复杂的怜悯,他看了眼她额角的伤,重重叹了口气。

    “今日不同往时,快些回家去吧。”老人压低声音,“青宵宗的神仙们要来了,你这模样……莫要冲撞了仙人。”

    澹台镜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

    青宵宗这三个字在村里已经传了半月有余。

    盛桃村地处南荒边界,灵气稀薄,百年来从未有仙门踏足,村民们世代务农,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后生想去外面闯荡,最终都杳无音信。直到上月一道流光偶然路过此地,发现村中竟有三个身居灵根的孩子。

    这对盛桃村而言,简直是天降之喜。

    “听说修仙能长生不老?”

    “何止!我听我表叔的邻居的二舅说,修仙之人能呼风唤雨,一个法术就能变出金山银山哩!”

    “要是被选上,咱们村可就出息了。”

    这些日子村里处处都能听到这样的议论,孩子们更是被父母耳提面命,日夜背诵《基础吐纳诀》——那是仙师留下的入门功法。

    可这一切都与澹台镜无关。

    像她这样的“妖物”,仙缘?于她而言,就如同水中明月,看得见,捞不着。

    “快回去吧!”村长又催了一遍“仙人不喜欢异类……”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三道流光破开云层,精准的降落在村口打谷场上。光芒散去,现出三位身着道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位女修,看上去二十出头,眉眼温婉,气质出尘。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男弟子,神色肃穆。

    村民们哗啦啦跪倒一片。

    “恭迎仙师!”

    澹台镜被挤在人群最后方,只能透过缝隙望见那三位天人般的身影。她下意识摸了摸额角的伤,把身子藏的更深了些。

    女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澹台镜的方向微微一顿,又很快移开。

    测灵石被放置在场地中央,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前测试。

    “王铁柱,金木土三灵根,资质下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李秀秀,水火双灵根,中等!”

    欢呼声更响了。

    澹台镜静静看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她也曾偷偷尝试过那本《基础吐纳决》,可每次尝试引气入体,都会感到一阵钻心刺骨的寒意,咳的撕心裂肺。

    或许村长说的对,她这样的异类根本就不该奢求。

    就在这时——

    村口那株桃树突然无风自动,漫天桃花簌簌而落,在空形成一道粉色的旋风。

    “妖、妖物作祟!”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大乱。

    澹台镜怔怔抬头,看见那桃花旋风竟直直朝自己卷来。